车，如果自己能提前预料到这些突发状况从而避免意外发生，如果自己能再多一婆媳相的经验…会不会一切就能不一样？

可是你也知，生活中的挑战无不在，它虽然琐碎，但比小说还要跌宕。

比如，十几个小时后，第二天一早，顾小影惊恐地发现——她见红了。

那一瞬间，顾小影险些停止心，她几乎是疯了一样从卫生间冲来，拿起手机就给蒋明波打电话，蒋明波不知在什么，电话响了很多声都没人接，顾小影像没的苍蝇一样手忙脚，谢家蓉看见了，还纳闷地跟来问“你怎么了”顾小影顾不上回答，只是一遍又一遍着重播键…终于，第N次重播后，蒋明波接起来电话。

“刚才去查房了，”蒋明波还乐呵呵的“找我有急事？”

“我见红了，”顾小影带着哭腔“怎么办？”

“先不要慌，”蒋明波的声音一沉“上来检查。”

顾小影抓起衣服冲门，谢家蓉跟在后一叠声地问：“怎么了，小影，你有什么急事？”

顾小影也不回甩下一句话：“没事。”

谢家蓉还在后面说着什么，但顾小影顾不上了。他不知这次见红是不是因为昨天五个小时的步行，如果是——她不知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和谢家蓉相，当然顾小影也知谢家蓉没错，可是她顾小影也没错啊，为什么每次都要她为他们老家惹来的麻烦埋单？

到了医院，蒋明波迅速带顾小影了B超室，第一次在蒋明波面前脱衣服的时候顾小影连心理障碍都顾不上了——蒋明波是个医生，而且是个医术湛的医生，这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好在最终蒋明波舒气宣布：“孩暂时没事。”

顾小影听到这句话的刹那，全的血终于恢复了正常动。

可是蒋大夫很不兴：“你知不知产过的人容易形成习惯产，怎么这么不小心！”

顾小影唯唯诺诺地跟在蒋明波后往诊室走，一边听他数落：“回去后找个能上门服务的诊所，照我开的针剂定时打针，从现在开始必须卧床，不能走楼梯，不能拎重，不能同房…”

顾小影不停地，蒋明波看她这个样，难得地发了脾气：“你到底什么了，不知怀前三个月很危险吗？人家上班族都恨不得请假回家躺着，你这个有暑假的还不老老实实躺床上保胎？你说你…”他不往下说了，只是坐在桌前瞪着顾小影，顾小影苦笑着，没法答话——难她能说她是为了寻找失踪的婆婆？她能说她婆婆之所以失踪是因为不会坐公车，不认识路指示牌，听不懂好心人指的路？她能说蒋明波你甩掉的大麻烦如今都是我的麻烦，你妈英明神武，我自作自受…她能这么说吗？

她什么都没法说，她心里比黄连还苦，却只能把所有苦咽下去，烂在心里。

结果，顾小影千算万算，最后还漏算了一条——桐差回来后先去医院看利明，于是听利明说了谢家蓉迷路始末，他了病房就急匆匆地给顾小影打电话，恰好顾小影刚从医院来不久，正在宿舍区里的诊所约上门打针事宜。

桐问：“你在哪儿？”

“咱家楼下，”顾小影本想说自己在诊所里，可是仔细想想，还是决定等他回家后面对面给他讲自己决定给谢家蓉买手机这件事，便也没有多说，只是问：“你回来了吗？”

“我刚下火车，先来看了看咱爸，机关有事，我过会儿还得回办公室，”桐皱眉“你没跟咱妈说清楚怎么坐公车吗，为什么她还能迷路？”

顾小影听到这句话，满肚的火气一下就蹿来，从结婚至今好不容易培养来的忍耐顷刻间土崩瓦解，她忍不住冷笑：“桐，如果在你妈和你孩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桐站在中医院门等了很久也没拦到租车，也有上火“你别又转移话题啊顾小影，我妈她在农村生活了一辈，没过门，又不识字，咱们得提前把什么问题都考虑到，你说一个老太太迷路了，在大太底下一个人走了大半天，这不得累死她吗？换了是你妈，你不心疼吗？”

“我妈认识字，我妈会坐租车，我妈更会开车，”顾小影咬牙切齿“我不跟你说这么多没用的，你要是现在有时间，快给我回家！”

“你怎么说话的？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桐怒了“我这不就是问问怎么回事吗，我还得回单位准备下午开会的事…”

顾小影一气，闭一下，然后才一字一句地对着手机说：“桐你听好了，你妈迷路大半天，我在大街上找了她五个小时，五个小时啊…我是个妇你知吗？我是个曾经产过的妇你知吗！就在刚才，蒋明波告诉我说，我今天之所以见红是因为先兆产！我昨天要是再多走几条街，你的孩就没了！”

顾小影怒气冲冲地吼完最后一句，泪终于没憋住，噼里啪啦落下来，她恨恨地挂断电话，然后抬起胳膊使劲把泪，回想一下昨天悲惨的遭遇，再看看自己跟下这副因为打了一针黄酮而一瘸一拐的模样，气得直想找棵树使劲踹两脚，她一边抹泪一边往家走，心里憋屈得要死，恨恨得想：为什么男人不用生孩？为什么他们一就能当爹？为什么他们就会大呼小叫还一罪都不用遭？你说他们凭什么！

电话另一边，桐听完顾小影的话基本上僵住了。

几秒后，他的大脑恢复运转，于是再也顾不得文明礼貌，几乎是抢着冲上了一辆空租车，直奔家的方向而去，他一路上都心惊的——上次顾小影产后被他吼，这次她险些产，居然又被他吼了…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扭结起来，恨不得真的能有把荆条让他背着回家谢罪。

一路着司机师傅飞车到楼下，桐连找零都顾不上拿就往家跑，回家就看见顾小影躺在床上闭着，听到他门的声音掀开看一，又毫无表情得闭上。

桐急忙坐到床边，握住顾小影的手问：“你怎么样了？”

“没事，”顾小影从牙里挤一句话，连都不睁，只是使劲把他的手甩开。

“对不起，我刚才太着急，”桐真恨不得扇自己两掌“医生怎么说？”

“保胎。”顾小影一个字都不想跟这个人多说。

“怎么保胎？”桐没听说过这个词儿，皱着眉看着顾小影。

顾小影语调平平，闭着机械复述：“不能下楼，不能活，不能同房，只能躺着，每天有医生上门打针。”

桐心疼得要命，又不知该如何表达：“那你别去医院了，就好好躺着吧，医生说没说要躺多久？”

“两周后去复查。”顾小影还是不睁。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吧。”桐不停地叹气，都语无次了也不知自己到底要怎么表达内心的负罪，见顾小影还是没反应，他只好转移话题：“咱妈呢？”

“去医院了。”顾小影说完这句话就翻个彻底不理他了。

桐低着坐在床边也不说话了，他是不知该说什么——此时此刻，他倒是真的理解了一句老话，叫“自作孽，不可活”

10

后来的日，毫无疑问，桐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包工，才慢慢消了他老婆的怒气——他和谢家蓉分工，谢家蓉主要去医院照顾利明，而他负责在家端茶倒，鞍前后地伺候卧床的顾小影。因为态度很诚恳，再加上自古“床吵架床尾和”的理使然，顾小影气儿顺了也就自然而然不再多计较。

不过也是拜这段曲所赐，顾小影痛定思痛，琢磨个理来：人这辈避免不遭遇突发状况，但要尽量在事前想到一旦突发意外时所可能采取的应对措施，已将损失减到最少。比如，她应该早教会谢家蓉使用手机——尽这个教学过程会比较漫长，但总比找不到人要好得多。

好在现在桐回家了，所以顾小影把买手机、教谢家蓉使用手机的任务都给了桐。桐一是觉得顾小影此举措是颇有理，而是因为理亏，所以即便他老婆没理他也会老老实实去执行。结果一来二去，连桐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要谢家蓉学会并习惯使用手机，的确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开始时是谢家蓉一时半会儿分不清拨键和停止键，或者常常忘记是要先拨键还是先号码，后来设定了一键拨号，总算能拨电话了，但有发生了你一接听她就挂断的现象，或是你已经开始“喂喂”地喊着了，而谢家蓉那边却完全没有跟你对话的意识；等到谢家蓉好不容易学会对着手机说话了，可还是跟没手机一样——因为她要么是门不记得带手机，要么就是带了手机去诶那位不习惯而听不到手机铃声。再后来终于等到她习惯了手机铃声的时候，又不知查询余额或者给手机充电…新的问题总是层不穷，而这些问题恐怕在很多人看来都是难以想象的。

看见连桐都一脸很崩溃的表情，顾小影终于怀着一幸灾乐祸的小念原谅了他——她知这想法不厚，可是苍天可鉴，这事情换了谁，谁也不会一情绪都没有吧？何况她差丢了孩，还要被指责是没有照顾好老人…与心灵双重受创，她不冤吗？

将心比心，老话说得好“不养儿不知父母恩。

现在她引申了另外一句话：不嫁人不知爹妈亲。

因为顾小影遵医嘱只能卧床，所以饭、洗碗之类的事需要有人代劳。最初一些日还好，顾妈有公休假，所以可以来省城照顾女儿，可假期毕竟是短暂的，加之工作又忙，最后顾妈只能一步三回地离开了女儿家。走的时候顾妈烙了女儿喜吃的饼，报了整整四个饭盒的包，好了两盒小混沌…顾小影躺在卧室里，听着姑妈在厨房里剁馅的声音，需多次都忍不住想哭。

兴许，总是在这样的时候，女儿的才能会到生活在妈妈边的好——你可以和妈妈吵架，她得嗓或许很大，但永远不会生你的气；你可以抱怨妈妈今天炒的菜不好吃，她会翻白说“不吃别吃”但第二天还是换着样给你饭…是这样的，外面的世界再大、在繁华，其实都不如小城里妈妈边安宁祥和，因为有妈妈在，就有人给你遮风挡雨；有妈妈在，你就永远受不了委屈。

可是，要知这些，总是要以我们远离家乡为代价——哪怕没有远离，也总要等到成为了别人家的媳妇，才知在自己家里，妈妈的女儿，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顾妈走后，利明也院了，小小的房里挤了四个成年人，其中两个还都要卧床，所以用顾小影的话来说，就是每天家里都洋溢着一郁的中药味和被窝气息。

顾小影从没有和公婆在同一屋檐下相这么久，也是要真的相了才知：以前她印象中那些以为已经很经典、很彪悍的记忆，比如利明的唾沫星和谢家蓉用来剔牙的筷尖…都太微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