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屹北认认真真地给果果检查，看看咽，听听腔，段斐在一边看着，忍不住问：“医生，果果没事吧？”

杜屹北检查完了，抬摘了罩微笑：“没事，这个季节燥，不少孩都咳嗽，我给你开张方，中药调理一下。”

他开始在药方上开始写字，荆芥、桑叶、薄荷、川贝、银…一边写还一边嘱咐：“止咳糖浆就不要喝了，像葱、姜、蒜、韭菜之类的辛辣品和鱼类也不要吃了，别滥用药，调理一下就会好。”

停笔的时候看看果果泪朦胧的小脸，他又笑一笑补充：“她这个时候应该正是味觉的时候，可能会嫌中药苦，所以药温度尽量保持在37度以下，也可以稍加冰糖、白糖，能减轻苦味。一般来说，100毫升药分六七次喂完就可以。”

他这样说话的时候目光温和、神态安然，那是一很奇怪的气场——不是老中医那样的气韵沉厚，也不是普通年轻人那样的光张扬，是什么呢？许莘也形容不来，但反正觉不错。再加上他认真给孩检查、写药方时的那模样，居然奇迹般地让许莘想起“认真的男人最好看”这句话。

说实在的，这时的杜屹北，无论是气质还是外观，都在一瞬间让许莘有动心。

可是，许莘又忍不住想：她是想找个有共同语言的人啊，虽然不至于是同行，可至少也得聊得来吧？可杜屹北，他是学医科的，而医学和艺术…这似乎完全不搭界啊！

“想什么呢？”许莘正天行空的时候，段斐抱着果果碰她一下“陪我拿药去。”

“哦。”许莘如梦初醒地回，刚准备拿药方，却见杜屹北已经跟着走来，笑着对她们说：“我去吧，你们稍等。”

“这怎么行？”段斐急了“已经很麻烦你了。”

“没关系，”杜屹北笑一笑“你们坐着等我一下。”

段斐急忙再碰碰许莘：“你跟着一起去，费回来我报销。”

“哦，”许莘乖乖地，第一次没有反抗她的刻意安排，冲着杜屹北的背影喊“等我一下。”

杜屹北站在电梯前，略一挡住电梯门，回：“快。”

电梯里的光线来，照到他上，那白大褂一下被镀上一层好看的金。那也是第一次，连很少看言情小说的许莘都知了，为什么顾小影总能被小说里那些温和的男医生形象得五迷三的——因为真的很好看啊！

就这样，傍晚，段斐抱果果回家，许莘留下替段斐请杜屹北吃饭以示报答。杜屹北很快就答应了，但提个换条件是饭后他请许莘喝茶。许莘，主随客便，吃饭的地就依杜屹北的建议选在中医院附近一条巷里——只是一家普通的小海鲜店，但地的菜式让许莘屡次表示一定要带馋猫顾小影来受一下什么叫“好酒不怕巷”她一边吃一边兴致地给杜屹北讲起自己和顾小影是怎样吃遍省城小餐馆无敌手的，杜屹北笑眯眯地听着，还不忘随时给许莘递纸巾、倒茶、盛汤。许莘来不及说谢谢，便只能在心里叹：多少年没被人这么绅士地照顾过了，还真有不适应。

席间的话题当然也是愉悦的——许莘谈起自己的职业就眉飞舞，那不单纯是职业满足，或许还是一因为兴趣或者好而生的由衷的幸福。她谈自己喜的童书，尤其是她最喜的绘本，讲那里面线条与彩的结合，言简意赅却人至的故事…她绘声绘地给杜屹北讲一个叫《爷爷变成了幽灵》的故事，杜屹北看着面前这个不过几面之缘的女孩的脸，奇迹般地觉得似乎很久以前就认识。

许莘讲得很专注，睛睁得大大的，讲着讲着就了雾气：“有一个小男孩叫艾斯本，他最喜自己的爷爷了。可是突然有一天，爷爷倒在大街上，死于心脏病发作。艾斯本伤心极了，每天都在哭。直到一个晚上，爷爷突然就回来了！他坐在艾斯本的橱柜上，瞪大了睛看着黑暗。艾斯本就问他说‘爷爷你不是死了吗？’，爷爷说‘我也以为我死了’。艾斯本恍然大悟说‘爷爷你变成了幽灵’！”

杜屹北看着许莘，，也很兴趣的问：“然后呢？”

“从那天晚上，每到爸爸妈妈睡觉后，爷爷就会来看艾斯本。艾斯本很兴，可是爷爷说他一都不快乐，因为不能总是一个幽灵啊！艾斯本就去翻自己的一本关于幽灵的书，书上说，如果一个人在世的时候忘了一件事，他就会变成幽灵。艾斯本问爷爷‘爷爷你忘记了什么事呢’，爷爷叹气说‘要是我知就好了’。于是艾斯本决心帮爷爷想起来他忘记的那件事，他和爷爷一起回到了爷爷过去的家，看着墙上的照片，回忆起很多事，比如爷爷和约会时的那个吻，爷爷有了儿之后被了一的，甚至想起来从院里采来的草莓的味，以及电视上看过的帆船的节目…可是，这些都不是爷爷所忘记的那件事。”

许莘摊摊手，叹气，喝茶。杜屹北拿起茶壶再给她续，问：“然后呢？”

“第二天晚上，爷爷又来了，艾斯本又和爷爷在镇上转来转去，可是爷爷还是没法想来他忘记了什么。天亮以后，爷爷走了，艾斯本告诉自己的爸爸妈妈说他看到了爷爷，可是没有人相信他，所有人都觉得这是艾斯本在梦。艾斯本很失望。那天晚上，艾斯本又没有睡觉，而是一直在等着爷爷，可是爷爷没有来。他从窗爬去，悄悄地围着房找了一圈，呼唤着爷爷，可是没有找到爷爷。他还去了爷爷家，去了镇上，最后才疲惫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接过没想到爷爷正坐在橱柜上看着他笑。艾斯本生气了，说‘有什么好笑的’，爷爷却说‘艾斯本，我想起来了，那件事是和你我有关的一件事’。”

说到这里，许莘停了一下，她的眶有，杜屹北看着她，静静地，也不说话。

“然后，爷爷说‘艾斯本我想起来我忘记什么事了’。这样说着的时候，爷爷不笑了，”许莘顿一顿“爷爷说‘我忘记对你说再见了，我的小艾斯本’…”

许莘终于忍不住一下鼻，低喝。杜屹北轻轻叹气，：“很人的故事。”

许莘有怅然：“没有这经历的人恐怕都会不到…我爷爷离开我的时候，也是这么突然。后来的很多年里，我都在想他欠我一个‘再见’呢。他一手带大的小姑娘，他都没来得及告别…”

杜屹北看着许莘，似乎突然间就被那发自内心的情绪所动，他在心里想：如果说他很喜听前这个本来并不算太熟悉的女孩说话…这代表什么？

也是直到这时，许莘抬起，才发现似乎一直都是自己在侃侃而谈。

她略有不好意思地问：“是不是我话太多了？”

杜屹北摇摇：“没有，虽然我一直在儿科工作，接的也是小孩，可是从来没有人给我讲这么人的故事。”

许莘也笑了：“谢谢。”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真挚，所以杜屹北不知她心里的那些起伏的情绪。她其实是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专注以及轻微的失态，但看着杜屹北的表情，她知了他的确并没有什么反——这令她觉得温并贴心。

这俩人吃饭很快，吃完的时候还不到七。许莘掏钱包结账，杜屹北并不阻拦，反倒是店主见杜屹北是熟客，没多说话就打了折。转了店门，杜屹北随许莘去了她常去的一家咖啡馆。虽然是学中医，但他难得地不絮叨——不讲咖啡不好，也不讲晚上喝茶不健康，这倒让许莘觉得很惊讶。

结果餐的时候许莘就忍不住又暴自己不厚的那一面，问：“我喝茶可以吗？”

杜屹北笑了，一笑又有两个酒窝：“可以。”

许莘转转珠：“喝咖啡呢？”

杜屹北又笑了：“如果不影响睡眠，也可以。”

“如果影响睡眠，但因为喜所以偏要喝呢？”许莘不厚地抬杠。

“很多人都无法抗拒腹之，所以大可以在不影响自正常生活的状态下偶尔纵容自己一下，”杜屹北很认真地答“比如你可以上午或者下午喝咖啡，解解馋。晚上明知影响睡眠还要喝，那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看许莘一脸恶作剧的表情，杜屹北也不怀好意地补充一句：“再说你今天见了我，明天就挂两个黑圈，别人会不会多想…我就不知了。”

许莘咳嗽两声，哭笑不得：她还真没看来，这小大夫不仅反应捷，而且还善于抓人肋。看来这小大夫的品还真是很对她的胃，既不抠门也不扭，举手投足间都大方，虽然是医学世家长大，但并没有让人无法忍受的洁癖。他能带她吃风味小店里的特菜，也能陪她在咖啡馆里喝茶——虽然连许莘自己都知茶其实远没有温开健康，但就冲着杜屹北这份不随便指摘他人生活习惯的优，许莘已然十分满意。

她一边喝茶一边好奇地问：“在儿科医生，吵不吵？

“还好吧，”杜屹北笑一笑，他笑起来的样丝毫没有上次聚餐时的眉飞舞，反倒是宁静温的气质，倒是很衬一个中医师给人的习惯印象“化验室比较吵，因为小孩怕血。”

他话音未落，突然手机响起来，他看看手机屏幕，乐了，对许莘说：“我哥，蒋明波。”

杜屹北一边说一边接起电话：“哥，有事吗？”

不知蒋明波说了些什么，只听见杜屹北说“好”、“行”、“我真同情你”…然后才挂断了电话。

看许莘一脸很好奇的表情，杜屹北无奈地解释：“我哥今晚要来找我住。”

“你们兄弟俩的情好的！”许莘叹。

“情是不错，不过我更是我哥的避难所，”杜屹北叹气“我有时候都觉得很庆幸，虽然我妈那人很唠叨，但好歹不像我大姑那么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