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娱乐。它还为人们提供知识，人的好奇心需要满足。

但这三文学又常常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他，难以画一条清晰的线。有一年朋友们携我去海南岛旅游，船过珠江，发现很难在河与海之间画一条清晰的线，但船继续前行，你终于知这是海了不再是河。所以这三文学终是可以分辨的，若分辨，我自己的看法就是依据上述标准。若从文学创作是为人的生存寻找更可靠的理由，为了人生更壮地实现这一观看，这三文学当然是可以分下的，但它们存在的理由却一样充分，因为缺其一则另外两也为不可，文学是一个整，正如生活是一响乐，存在是一个结构。

那么是不是每一作品都应该追求雅俗共赏呢？先别说应不应该，先问可不可能。事实上不可能！雅俗共赏的作品是一罕见的现象，而且最难堪的是，即便对这罕见的现象，也是乐其俗者赏其俗，知其雅者赏其雅。同一《红楼梦》，因读者之异，实际上竟作了一俗一雅两本书。既然如此又何必非把雅俗捆绑在一作品里不可呢？雅俗共赏不在于书而在于读者，读者倘能兼赏雅俗，他完全可以读了卡夫卡又读梁羽生，也可以一气读完了《红楼梦》。雅是必要的，俗也是必要的，雅俗于一有时也是必要的，没有求一律的理由。一定要说兼有雅俗的作品才是最好的作品，那就把全世界的书都装订在一起好了。这事说多了难免是废话。

六、现实主义的写作方法生命力最吗？

我想现实主义肯定是指一的写作方法(或方式)，绝非是说“源于现实反映现实”就是现实主义，否则一切作品岂不都是现实主义作品了？因为任何一作品都必曲曲折折地牵涉着生活现实，任何一位作家都是从现实生活中获取创作的灵和激情的。只要细细品味就会明白，不是卡夫卡还是博尔赫斯，也不是科幻小说还是历史小说，都不可能不是“源于现实反映现实”①的。甚至说到历史，都是只有现实史，因为往事不可能原原本本地复制，人们只可能据现实的需要和现有的认识度来理解和评价历史。所以现实主义显然是单指一的写作方法了。

这写作方法最突的一个特就是：它是把形式和内容分开来对待的，认为内容就是内容是第一位的，形式单是形式位在其次，最多赞成内容与形式的和谐(但这仍然是分开来对待的结果)。总之最关键的一——它认为内容是装在形式里面的，虽然应该装得恰当。这就让人想起容，它可以装任何，只要保护得好，这容当然永远可用。现实主义是一容，可以把所有的故事装于其中讲给我们大家听，故事在不断地发生着，它便永远有的可装，尽有矮罐瓶长脚杯也仍然全是为着装酒装油装用，用完了可以再用还可以再用，只要其中常新，便不为抄袭，确凿是创造，愈加甘甜醇香，故事愈加人刻，便是无愧的创造。这就是现实主义写作方法长命的原因吧。

而以“形式即内容”为特征的一些现代派，看似倒是短命，一派派一一代代更迭迅速，有些形式只被用过一次至几次便告收场，谁胆敢再用谁就有抄袭之嫌人家一就认你卖的是哪路拳脚，因而黯然而无创造之光荣了。这有时得现代派们很是伤心窝火。细想其实不必。形式即内容，形式即非容，它毋宁说是雕塑，它是实心的是死膛的，它不能装酒装装故事，它什么都不能装，它除了是它自己之外没别的用场可派，它的形式就是内容，你用它的形式岂不就是抄袭它的内容吗？所以一般它不讲故事，讲故事也不在于故事而在于讲。我想《李自成》换一讲法也还是可以的，而且用这方法还可以讲无数的故事。而《去年在里昂》你就没办法给它换个形式，要换就只好等到“明年在里昂”而且你用这形式所能讲的故事也是非常非常有限的。既了“形式即内容”的一派，就必须要在形式上不断地创新，否则内容也一同沦为老朽，这不值得伤心窝火，对创造者来说这正是一派大好天地。正如把内容首位的一派也必须在内容上时时更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