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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4/5)

,和诗人L

独自回家的那个夏日的黄昏重合,挥之不去。像所有的夜晚必然会降临的黑暗一样,那黑暗中必然存在着一个从政者的生日。他的生日,摇摇,飘忽不定就像一只风筝,当孩们都已回家,他的生日夜空难以辨认。但他确凿存在,他飘忽不定的生日必定也牵系在一条掌起了街灯的小路上。或者就牵系在我抱着那只千疮百孔的足球回家的时刻,或者就牵系在画家不能忘怀的怨恨和诗人无法放弃的恋之中,或许还摇摇牵系在所有人的睡梦里。我们使这个从政者的生日成为可能,成为必不可免。

未来的一个从政者,他的名字叫WR。在童年和少年时代,可能他曾与我、与画家Z、与诗人L、以及那个时代里所有的孩,走在同一条路上。

至少他曾与我有过一段短暂的同行,然后我们格中小小的差异犹如一块小小的石,在我们曾一度同行的那条路上把我们绊了一下,或者不知是把我们之中的谁绊了一下,使我们的方向互相产生了一偏离(世人终必看,他与画家、与诗人之间产生的偏离,也无非是如此)。因此,几十年后,我以为,我抱着那只破足球回家去的时候就是我写作生涯的开始,而我同样觉到,那个秋天夜晚的情绪也会是从政者WR的生日。几十年后,当我和WR走在相距甚远(但能遥遥相望)的两条路上时,F

医生将冥思苦想:我和WR最初的那一格差异源于什么?F医生或许还应该想:画家Z、诗人L

和我,我们之所以在不同的季节从不同的路上回家,那是于上帝的一什么样的考虑?

我曾与WR一同张望未来,朝世界透了危险和疑问的那个方向,张望未来,那时我们都还幼小,我们的脸上必是一样的悲伤和迷茫,谁也看不我们之间的差别。但我们还要一同走另一个故事里去。在那所小学在那座荒残的庙院里,另一个故事已经在等待我了,等待我也等待着WR。

那是个愚昧被愚昧所折磨的故事,是仇恨由仇恨所诞生的故事,那个故事将把任何微小的格差异放大,把两个重合在一起的生日剥离,上帝需要把他们剥离开成为两个泾渭分明的角,以便将来各行其是。

我曾以“的星星”为题记录过这个故事。1959年,当一到晚上就要到那座老庙里去开会的时候,这个曾到传的故事,在传了几千年之后,以一个骇人听闻的序幕传了我的世界:我那慈祥的老祖母,她是地主。这个试图阐述善与恶的故事,曾以大灰狼和小山羊的形式传,曾以老妖婆和白雪公主的形式传,曾以黄世仁和白女的形式、以周扒和“半夜叫”的形式传,——而这一切都是我那慈祥的老祖母讲给我听的。在北风呼啸的冬天我们坐在火炉旁,在星空邃的夏夜我们坐在院里,老祖母以其鲜明的憎,有声有地把这个善与恶的故事讲给我听。但在1959年,这个故事成为现实,它像一个大的黑,把我的老祖母连同她和蔼亲切的声音一起旋卷去,然后从那大的黑一个不容分说的回声:你的老祖母她是地主,她就是善与恶中那恶的一端,她就是万恶的地主阶级中的一员。我在《的星星》中写一天晚上,又要去开会,早早地换上了门的衣裳,坐在桌边发呆。妈妈把我叫过来,轻声对说:“今天让他跟您去吧,回来时那老店里的黑。”我兴地喊起来:“不就是去我们学校吗?让我搀您去吧,那条路我熟。”“嘘——,喊什么!”妈妈喝斥我,妈妈的表情很严肃。

那老店有好几层院。天还没黑,知了在老树上“伏天儿——伏天儿——”地叫个不住。到尽后院去开会,嘱咐我跟另一些孩在前院玩。这正合我的心意。好玩的东西都在前院,白天被年级同学占领的双杠、爬杆、沙坑,这会儿都空着,我们一群孩玩得好开心。…太落了,天黑下来,庙院里到都是蛐蛐叫“嘟——嘟嘟——”“嘟嘟——嘟嘟嘟——”东边也叫,西边也叫。我们一群孩蹶着扎在草丛里,沿着墙儿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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