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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4/5)

的一生中都不知要有多少回。但是这一对夫妻的这一回拌嘴,却要等上40把他们最好的年华都等过去才能有和解的机会。那个夜晚之后的早晨,那个年轻的军官,年轻的丈夫和父亲,他没跟妻打招呼就去了军营,那只是几秒钟的一次任。丈夫走后妻抱上孩回了娘家,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一次赌气。但这几秒钟和几分钟不仅使他们在40天各一方,而且等于是为画家Z

择了一生的命运。我想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就是Z我见过Z亲。我借助Z和Z母亲想象Z的生之父,但幻现不定,总是一块边缘模糊的人形空白。在我读到那则报之后,一个年轻军官走来才把它勉填补。那个年轻的丈夫和父亲是个飞行员,他到了军营立刻接受了命令:飞台湾。“家属呢?”“可以带上。”他回到家,妻、儿都不在,军令如山不能拖延,没时间再去找她们了“下一次再带上她们吧。”他想,他以为还有下一次。但是没有下一次了。下一次是40年后在香港…或者,对于Z的父母来说,下一次仅仅是我对那篇报一厢情愿的联想。

Z非常简单地说起过他的生父:“他是一个老报人。”

不过,这话也可能是画家的妻O说的。

Z的生父不是什么军官,也肯定不会开飞机。Z的生父是40年代中国报界很有影响的一位人,1948年他乘船去了南洋,再没回来。他最终到了哪儿,Z不知。先有人说他到了来西亚和新加坡;后又有人说他死了,从新加坡去台湾的途中礁沉没他已葬太平洋;可再后来,又有人说在台北的街上见过他。Z的母亲问:“你们说话了没有?”回答是:“没有,他坐在车上,我站在路边。”Z的母亲又问:“你肯定那是他吗?”回答是:“至少非常非常像他。”所以,Z的母亲也不知他最终在哪儿落了脚是死是活。那个年轻军官与Z的生父无关,这是事实。但那年轻军官的妻儿的命运,在40年中如果不是更糟,有可能与Z和他的母亲相似。

Z的母亲带着Z在南方等了3年,一步也没有离开过Z的父亲走前他们一起住的那所宅院。南方,一般是指长江以南日照充足因而明朗温的地域。我不可能也没必要去实那所宅院所在的地方了。不是在哪儿“南方”二字在Z心中唤起的永远是一缕温存和惆怅的情绪。任何人3岁时滋生的情绪都难免贯穿其一生,尽它可能被未来的岁月磨损、改变,但有一天他不得不放弃这尘世的一切诱惑从而远离了一切荣辱毁誉,那时他仍会回到生命最初的情绪中去。与这情绪相对应的图景,是密密的芭蕉林掩映中的一座木结构的老屋。雨后的夜晚,一清白的月亮,Z能看见一个3岁的男孩蹲在近景。南方夜晚温存的风轻轻拂,过那男孩,仿佛要把他的魂魄。那男孩,形象不很清晰,但Z知那是他自己。在空间中我们无法把自己看得完全,但在时间中可以办到。他看见3岁的自己用石在土地上描画母亲的容颜。他顺着这孩的目光看,月光照亮老屋的一角飞檐,照亮几片滴的芭蕉叶,照着母亲年轻的背影。老屋门窗上的漆已经裂。芭蕉叶上的滴聚集,落,叭嗒一声敲响另一片叶。母亲穿着旗袍,地挽成髻,月光照耀着她白皙的脖颈。那便是南方。或许还有萤,在四周的黑暗中翩翩飞舞,飞灯光反倒不见了。“妈——!妈——!”在月光下南方的那块土地上,他想画母亲丽的嘴,不仅是因为她们常常带着淡淡的清香给他亲吻,还因为他以一个男孩的知觉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动人。(我有时想,女教师O和Z的母亲有没有什么相似之?这样一想她们两个人的形象都模糊了。单独去想,每一个都是清晰的,但放在一块想却越来越想不清。)“妈——!”“妈——!”但他看不清母亲的脸。母亲窈窕的影无声地移老屋,漆黑的老屋里这儿那儿便亮起蚊香的火光。母亲想必又在四下飘摇的烟雾中坐下了,烟烟雾雾熏燎她凝滞而焦灼的睛。那就是南方。南方的夜和母亲不眠的夜。Z

偶尔醒来总看见母亲在沉沉的老屋里走来走去。“噢,睡吧睡吧,妈在呢。”母亲走近来,挨着他坐下或躺下。黎明时香火灭了,屋的木椽上、墙上、地板上、家和垂挂的字画上,浮现一层青幽的光。有一的蜥蜴总在天亮前冷冷的叫。样虎但比虎大好几倍,贴伏在院墙上或是趴在树上,翘着尾瞪着鼓鼓的小睛一动不动,冷不丁“呜哇——”一声怪叫。“呜哇——呜哇——”叫得天不敢亮,昏暗的黎明又冷又长。母亲把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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