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其他什么都没有，唯那只了一羽的瓷瓶，以及安放了那瓷瓶的原木的方台。这可能仅仅是Z

多年之后的印象。经历了岁月的剥蚀，那印象已不断地有所改变。在画家Z

不知所终的一生中，将无数次试图把那早年的印象画下来，那时他才会发现要把握住那一瞬间的觉是多么渺茫。没有人，唯独这一个房门敞开着，隐隐的琴声不住地传来，他走去，以一支梦幻曲般的节奏。除了那个方台那个瓷瓶那白的大鸟的羽，什么也没有，屋里宽敞而显空旷，他走去，以一个孩天赋的神秘像似辨认了什么。或许这就是命运的指引，所有的房门都关着唯此一扇悠悠地敞开着，Z

以一个画家命定的觉，发现了满屋冬日光芒中那丽孤傲的羽。它在窗旁的暗影里，洁白无比，又大又长，上端峭耸，末端柔飘逸，安闲却又动。迟早都要到来的艺术家的激动引领着Z

，慢慢走近或是瞬间就站在了它的近旁，如同久别，如同团聚，如同前世之缘，与它默然相对，忘记了是在哪儿，忘记了回家，忘记了胆怯，呆呆地望着那羽，望着它，果愣着，一时间孤独得到了赞，忧郁得到了尊崇，一个蕴藏久远的旋律终于有了节拍，仿佛一切都被它的存在湮灭了，一切都黯然失无足轻重，唯那羽的丝丝缕缕在优而贵地轻舒漫卷挥洒飘扬，并将永远在他的生命中喧嚣动。

倘若到此为止，O说过，结果可能会大不一样。

O在最后的两年里学会了烟。烟雾在她面前飘摇，使我看不清她的脸。

就像那个绝妙的游戏，O说，你推开了这个门而没有推开那门，要是你推开的不是这个门而是那个门，走去，结果就会不一样。

我问：怎么不一样？

O说：不，没人能知不曾推开的门里是什么，但从两个门走到两个不同的世界中去，甚至这两个世界永远不会相。

我说：你指谁？

她故作超然地开前的烟缕，借机回避了我的目光。

我承认在那一刻我心里有近乎幸灾乐祸的快意：这是O一次在谈到Z——那个迷人的Z！——的时候取了回避的态度诗人L有一次问O：Z

最近在画什么？

O说：他一生一世都在画那个下午。

那羽？

不，是那个下午。他要画的是那个寒冷的下午。

这有什么不同？

那个下午并不是到那羽为止。

诗人L说：O相信以后的事更要，Z一定还在那儿遇到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