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史铁生短篇小说集nai的星星(5/7)

叫》的时候…“周扒就靠剥削人过日。”说。“什么叫剥削呀?”我问。“就是光吃饭不活儿。”“那我是吗?”“你不是,你还小。”“那您是吗?”…真的,那时就不说话了,是爸爸把话接了过去:“不是吗?老了,我们工作养活。”…唉,我心里七八糟的,一宿都没有睡安稳。海棠树的叶不动了,仍然看得见那几颗星星…

有好几年,我心里总象藏着个偷来的赃。听忆苦报告的时候,我又张又羞愧。看小说看到地主欺压农民的时候,我心里一阵阵发慌、发问。我也不再敢唱那只歌——“汗在地主火的田野里,妈妈却吃着野菜和谷糠”;过队日时,大家一起合唱,我的声音也小了。我不是不想唱,可我总想起,一想起,声音就不由得变小了。要不是地主多好呵!

我是解放后生的,但还赶上了一些旧北京的“尾”大人门都说我记事早。那时候,从早到晚,走街串巷小买卖的和耍手艺的不断。

一清早,就有挎着笸箩卖烧饼果的,挎着小一的笸箩卖烂糊芸豆的,挑着挑儿卖老豆腐的。卖烂糊芸豆的还有一块布,你要是多一分钱,他就把芸豆包在布里,给你成一个小芸豆饼。有时候给我买一小碗芸豆,但绝不让成饼,说他那块布一都不净。

我就是想要一个芸豆饼,于是哭、闹。找来一块净布,自己给我。我还是哭、还是闹,说那本不是芸豆饼,跟卖的一都不一样。就说:“再不听话,你长大了也去卖芸豆!那个卖芸豆的老儿就是从小不听话,长大了没息,去卖芸豆。笑的,也不觉着累,”说。“老了老了,没曾想还赶上了好时候,”

说“唉,你们生的是时候呀!我还有几天儿?”也常遗憾。

星星,星星。星星。星星…

哪一颗星星是的呢?

我知是真心这新社会的。

那些星星都是死去的人变的,为了给活着的人把夜路照亮…

文化大革命一开始,上了一“帽”不叫地主,叫“摘帽地主”其实和地主一样,占黑五类之首。所不同的是“摘帽地主”更狡猾些;一个地主,竟然能够“摘帽”显见其伪装是何等的明,其用心是可等的险恶,对社会主义的威胁是何等的不可低估。而且这也成了“刘邓路线”的罪行之一。

先是不能再了。社会主义的工作怎么能给一个地主呢?

后来,也不能再当院里的卫生负责人了。权力当然更重要。

倒没有哭,她吓傻了。爸爸、妈妈也吓傻了。好多人都吓傻了。好多吓傻了的人也都在着傻事,傻事时的样也都足以把别人吓傻。

先是惠芬三从学校里回来,用了半天时间,把院里的全刨了。接着是北屋宋家几个闺女把自己家的木大立柜抬到院当中,用斧给劈了。爸爸也偷偷地烧了几本书。整天躲在屋里,掀开一角窗帘往外看;也不怎么饭,顿顿下挂面。传说垃圾站发现了好几金条。街积极分们怀疑是我们院里的人扔去的,一是因为我们院离垃圾站近,二是因为我们院里除了八家成份好,其余的都是黑九类。

惠芬三当了“红卫兵”一军装,扎一条武装带,长辫剪了,剪成了短发。说实在的,我觉得她更漂亮了。

我在学校里也想参加红卫兵,可是我不是红五类,不行。我跟着几个红五类的同学去抄过一个老教授的家,只是把几个瓶给摔碎,没别的可抄。后来有个同学提议给老教授把发剪成羊。剪没剪我就不知了,来了几个中同学,把非红五类的人全从抄家队伍中清除去了。我和另几个被清除来的同学在街上惶然地走着,走品店买了几颗话梅吃,然后各自回家。

院里很,惠芬三带了好几个大学的红卫兵,挨家挨地搜查。

象是全院大扫除,各家的东西都摆到了院里。我们家里也都空了,爸爸、妈妈和坐在凳上低声说着什么,很恐怖、很警觉的样

“真是没想到,”妈妈说。

“平时看着可是老实的人,”说。

“您可别再这么说了,老实人会藏这些东西?”

“谁呀?藏了什么?”我问。

原来是惠芬三带着人从那个最懂戏的老太太家抄了两箱绸缎、一盒金银首饰、还有一本书,书上有蒋介石的像。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