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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遥远的清平湾(5/7)

也能吃,老乡们就会惊讶的神,瞪你一:“咦!燕儿嘛!”仿佛那无异于亵渎了神灵。

完了麦就都闲下了,我和破老汉整天在山里拦。老汉闲不着,把赶到地方,跟我待几句就不见了。有时忽然见他现在半崖上,奋力地劈砍着一棵小木。吃的难,烧的也难,为了一把柴,常要爬上很很陡的悬崖。老汉说,过去不是这样,过去人少,山里的好柴砍也砍不完,密密匝匝的,人也钻不去。老人们最怀恋的是红军刚到陕北的时候,打倒了地主,分了地,单。“才红了⑿那阵儿,吃也有得吃,烧也有得烧,这咋会儿,过啦⒀!”老乡们都这么说。真是“这咋会儿”迷信活动倒死灰复燃。有一回,传说从黄河东来了神神,有些老乡到十几里外的一个破庙去祷告,许愿。破老汉不去。我问他为什么,他皱着眉不说,又哼哼起《山丹丹开红艳艳》。那是才红了那阵儿的歌。过了半天,使劲磕磕烟袋锅,叹了气:“都是那号婆姨闹的!”“哪号?”我有明知故问。他用烟袋指指天,摇摇,撇撇嘴:“那号婆姨,我一照就晓得…”如此算来,破老汉反“四人帮”要比“四·五”运动早好几年呢!

在山里,有那些伴即便剩我一个人,也并不寂寞。我半天半天地看着那些,它们的一举一动都意味着什么,我全懂。平时,叫,只有着犊的生叫。太偏西,着犊儿的生就急着要回村了,你要是不让它回,它就“哞——哞——”地叫个不停,急得团团转,无心再吃草。

有一回,我在山洼洼里,睡着了,醒来太已经挨近了山。我和破老汉吆起回村,忽然发现少了一。山里常有被雨冲成的暗踩上就会掉下去摔坏。破老汉先也一惊,但上看明白,说:“没麻搭,它想儿了,回去了。”我才发现,少了的是一犊儿的生。离村老远,就听见饲养场上一声声叫了,儿一声,娘一声,似乎一天不见,母间有说不完的贴心话。不老⒁在母亲肚底下一下一下地撞,吃,母的目光充满了温柔、慈,神态那么满足,平静。我喜,喜那只不老。我最喜的是一红犍的肩峰,腰长壮,单也能拉得动大步犁。红犍的犄角长得好,又又长,向前弯去;几次碰上邻村的群,它都把对方的首领得败阵而逃。我总是多给它拌些料,犒劳它。但它不是首领。最讨厌的还是那老黑,不仅老猾,而且专横跋扈,双它也会气吁吁,却占着首领的位置。遇到外“落”的首领,它倒也勇敢,但不下两个回合,便跑得比平时都快了。那老生就好,虽然比老黑还老,却和蔼得很,再小的冲它伸伸脖,它也会耐心地为之添…和在一起,也可谓其乐无穷了,不然怎么办呢?方圆十几里内看不见一个人,全是山。偶尔有拦羊的从山梁上走过,冲我呐喊两声。黑的山羊在陡峭的岩上走,如走平地,远远看去像是悬挂着的棋盘;白的绵羊走在下边,是白棋。山沟里有泉,渴了就喝,了就脱个光,洗一通。那生活倒是自由自在,就是常常饿肚

破老汉有个弟弟,我就是替了他喂的。据说那人猾,偷料;几年还因为投机倒把坐过县大狱。我倒不觉得那人有多坏,他不过是蒸了白馍跑到几十里外的站上去卖价,从中赚几升玉米、粱米。白面自家舍不得吃。还说他捉了乌鸦,熟了当卖,而且白馍里也掺了假。破老汉看不上他弟弟,破老汉佩服的是老老实实的受苦人。

一阵山歌,破老汉担着两捆柴回来了。“饿了吧?”他问我。“我把你的粮吃了,”我说。“吃得下那号粮?”他似乎到快,他“哼哼唉唉”地唱着,带我到山背洼里的一棵大杜梨树下。“咋吃!”他说着爬上树去。他那年已经五十六岁了,看上去还要老,可爬起树来却比我。他站在树上,把一杈杈结满了杜梨的树枝撅下来,扔给我。那果实是古铜的,小指盖儿大小,上面有黄的碎斑,酸极了,倒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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