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除去和繁便再无意蕴，故而它们无忧无虞，也便无需乎额外的劳累和麻烦了。然而，一向梦想翩跹的人哪，你要是猜不透斯芬克斯的这个谜语，则难免会像不久之后的丁一那样，倒对畜生的“坦”与“自由”心存向往，甚而至于力行了。

不过现在，迫的问题是:人有自由，何故不可以有畜生那样的坦？是呀是呀，没有谁说不可以。当然可以。不什么事，唯其有过了，便是可以。只是我来丁一毕竟不久，不免忧虑:只怕那样的话就得麻烦你放弃梦想了，以至放弃语言。而且，放弃，是否就够了呢？好像还不够，好像得压没有才行。记得我栖魂猿鱼那会，就压不说不想也不梦，昼夜无话；有，也只是些吃喝屙撒的零星信息。

梦，这件事，不是你想有就有，想没有就没有的。

情也是。你问情有还是没有吗？对不起，一问就有。

语言就更是如此。

你去问问猿鱼犬吧，无论什么事你去问问它们你就会明白啥叫没有了。

依我生生世世的经验看，人间，世上，情况大抵如此，至今没有太多变化。

不过，有一得说清楚:以上“畜生”二字，概无恶意。一来呢，对人以外的一切动，这都是合法称谓。二来，一切居魂之——、、或——究其实，都也不过是动。当然了“畜生”二字也可成骂，但那是谴责，是于对人的遗憾或提醒:你一个心魂俱在之人，怎就不好自己的动呢，倒让它了你的主？——就好比辛茹苦的妻痛斥酗酒的丈夫:“你咋就不住你这张嘴！”——又好比那边的庄稼地里有人喊:“喂！这是谁家的驴，吃了队里的粱？”

窥视

鉴于看穿了畜生们的绝无羞耻之虞，我忽又明白了一件事:人的弱、屈服、惧怕与防范等等，本的原因是我们向往情。否则无所谓。否则你什么受都不会有，你就剩了——这一份纯粹的畜生！当然啦，也不会有梦。顺便提一句:快乐与幸福是两码事，快乐仅仅是一生理反应，猿鱼犬也有，而幸福，全在于心魂的牵系。

因故我千里迢迢寻找夏娃。——无论是在丁一，还是在史铁生，抑或最初从亚当发，都是一样。

但是现在，我拘于丁一，夏娃藏在别人，丁一一带又是人人都在衣中，人人都在墙后，睛抵挡着睛，心防范着心，这可咋办？

“喂，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嚯，疯，准是个疯！

“喂，告诉我，夏娃在你们谁中？”——哼，白痴，甭理他！

“喂，还记得我吗？曾在伊甸？（或“去年在里昂”①？）”——哈，这傻B！要么就是:哇，臭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