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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言自语(5/7)

佑也发誓不怕神的考验。另一婚礼是在家里或饭店举行,请来之亲朋越多,宴席的开销越大,新郎新娘便越多荣耀。然后叩拜列祖列宗,请他们放心:传宗接代继承家业的已经搞到。这也是一象征,是家政取代情的象征,是求繁衍的动尚未化成求神的动的象征,或是神动退化为经济动的象征。这样的动终有一天会对生命的意义发疑问,从而失落了原有的信仰,使政治和经济也萎靡不振。

因为信仰必须是神的,是超世务的激情,是超德的奇想。

我很怀疑“内圣外王”之可以同时是哲学又是宗教神。我很怀疑这样的哲学能不被政治左右,最终仍不失为非理非实用的学术。我很怀疑在这样的哲学引导下,一切知识和学术还能不臣服于政治而保住自己的独立地位。我很怀疑这样的哲学不是“艺术为政治服务”的源。我怀疑可以用激情和奇想治政,我怀疑单有严谨的政治而没了激情和奇想怎么能行。

我不怀疑,艺术有用政治也有用。我不怀疑,男人是的女人也是的,男人加女人可以生孩,但双人是一病,不也不能生育。我不怀疑,相悖相承世界才妙地运动,失调即是病症,不分则是死相。我不怀疑,宗教神、哲学、科学、政治、经济…应当各司其职,通力合作,但不能互相代替。

如果宗教神丢失了,将怎样重建呢?这是个难题。它既是源于生命的望,又怎么能用理智去重建呢(要是你笑不来,我胳肢你你也是瞎笑,而我们要的是发自内心的真笑)?但解铃还需系铃人,先问问:它既是生命的望,它又是怎么丢失了的呢?

在我的记忆里,五十年代,人们虽不知共产主义将怎样一步步建成(有科学社会主义,并无科学共产主义)。但这绝不妨碍人们真诚地信仰它,人们信仰它甚至不需要说服,因为它恰是源于生命望的好理想,或恰与人们望的好理想相同。但后来有人用一错误的政治冒名替了它,并利用了人们对它的诚为自己谋利(譬如四人帮),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它变成了一个坏迷信,结果人们渐渐迷失于其中,不但失去了对它的信仰,甚至对真诚、善良都有了怀疑,怎么会不疲沓不自卑不是一盘散沙?那么正确的政治可以代替它吗?

(正确的家政可以代替情吗?)不能,原因至少有三:一来它们是运用着两不同的方法和逻辑;二来这样容易使坏政治钻空(就象未经法律程序杀掉了一个坏,便给不经法律程序杀掉十个好人和一个国家主席作了准备那样,给“四人帮”一类政治骗留了可乘之机)。三来,人们一旦象要求政治的科学和现实(要实现)那样要求理想的幸福乐园,岂不是政治家给自己难题?所以,当我们说什么什么理想一定要实现时,我们一定要明白这也是一个理想。理想从来不是为实现用的,而是为了引着人们向前走,走一个好的过程。这样说倒不怕人们对理想失望,除非他不活,否则他必得设置一个经得住摔打的理想——生命的望使之然。不要骗着他活,那样他一旦明白过来倒失望得要死。让人们自由自在地活,人们自会沉思与奇想,为自己描述理想境界,描述得越来越好越崇,从而越加激励了生命,不惧困境,创造不止,生本能战胜死本能,一切政治、经济、科学、艺术才会充满朝气,更趋彩完,一伙人群才有了凝聚力。当人们如此骄傲着生命的壮之时,便会悟这就是理想的实现。当人们向着生命望的境界一步步走着的时候,理想就在实现着,理想只能这样实现,不必抱歉。

这下就有明白了,重建宗教神得靠养,让那被掠夺得已然贫瘠的土地歇一歇重新沃起来,让迷失了疲乏了的人们气自由地沉思与奇想,人杰地灵好运气就快来了。

文学就是这样一块渴望着沃的土地,文学就是这样的自由沉思与奇想,不要以任何理由掠夺它、扼杀它、捆缚它,当然也别苗助长。不知这事行不行。

九、文学是创作,创作既是在无路之寻路,那么,怎么能由文学批评来给它指路呢?可是,文学批评若不能给文学指路,要文学批评嘛用?

文学批评千万别太依靠了学问来给文学指路(当然,更不能靠政策之类),文学恰是在学问大抵上糊涂了的地方开始着创造,用学问为它指路可能多半倒是在限制它。你要人家探索,又要规定人家怎样探索,哪就脆说你不想让人家探索;倘探索的权利被垄断,就又快要成为坏迷信了。文学批评的指路,也许正是应该把文学指路引到迷茫无路地找去,把文学探索创造的权利完全承包给文学。对创造者的尊重,莫过于把它领到迷和死亡之谷,看他怎么走来怎么活过来。当然不能把他捆得好好的,扔在那儿。除此之外,作为作家就不再需要别的,八抬大轿之类反倒耽误事。

禅宗弟活得迷惑了,向神宗大师问路,大师却不言路在何,而是给弟讲公案。公案,我理解就是用通常的事讲悖论,悖论实在就是智力和现有学问的迷茫无路之地。大师教其弟在这儿静悟沉思,然后自己去开创人生之路。悟就在你脚下,创造就在你脚下,这不是前人和旁人、智力和学问能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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