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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言自语(4/7)

是人们在“不知”时对不相的盲目崇拜,但其发自生命本原的固执的向往却锻造了宗教神,宗教神便是人们在“知不知”时依然葆有的定信念,是人类大军落重围时宁愿赴死而求也不甘惧退而失的壮烈理想。这信念这理想不由智推导,更不由君王设计成,甚至连其内容都不重要(譬如情,究竟为了什么呢),毋宁说那是自然之神的佳作,是生命故有的趋向,是知生之困境而对生之价值最刻的领悟。这样,它的韧不就不必靠晴空和坦途来维持,它在浩森的海上,在雾罩的山中,在知识和学问捉襟见肘的领域和时刻,也依然不厌弃这个存在(并不是说逆来顺受),依然不失对自然之神的敬畏,对生命之灵的赞,对创造的骄傲,对游戏的如醉如痴(假如这时他们聊聊天的话,记住吧,那很可能是最好的文学)。

总之,宗教神并不敌视智、科学和哲学,而只是在此三者力竭神疲之际,代之以前行。譬如哲学,倘其见到自的迷途,而仍不悔初衷,这勇气显然就不是自哲学本,而是来自直觉的宗教神的鼓舞,或者说此刻它本已不再是哲学而是宗教神了。既然我们无法指望全知全能,我们就不该指责没有科学据的信心是迷信。科学自己又怎么样?当它告诉我们这个星球乃至这个宇宙迟早都要毁灭,又告诉我们“不必惊慌,为时尚早,在那个灾难到来之前,人类的科学早已发达到足以为人类找到另一个可以居住的地方了”这时候它有什么科学据呢?如果它知那是一个无可阻止的悲剧,而它又不放弃探索并兢兢业业乐此不疲,这神难据的是科学吗?不,那只是一个信心而已,或者说宁愿要这样一个信心罢了。这不是迷信吗?这若是迷信,我们也乐于要这个迷信。否则怎么办?死?还是当傻瓜?哀叹荒诞,抱怨别无选择,已经不时髦了,我们压儿就是在自然之神的限定下去选择最为乐的游戏。坏的迷信是不顾事实、敌视理智、扼杀众人而为自己谋利的骗局(所以有些宗教实际已丧失了宗教神,譬如文革中的疯狂、中东的战火)。而全人类在黑暗中幻想的光明路,在困惑中假设的完归宿,在屈辱下臆造的最后审判,均非迷信。所以宗教神天生不属于哪个阶级,哪个政治派别,那些被神化了的个人,它必属于全人类、必关怀全人类,必赞全人类的团结,必因明了之目的的局限而崇尚神的历程。它为此所创造的众神与天界也不是迷信,它只是借众神来现人的意志,借天界来俯察人的平等权利(没有天赋人权的信念,就难有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觉醒。而天赋人权和君权神授,很可以看作宗教神与迷信的分界)。

这样的宗教神,拿来与艺术神作一下比照,想必能得到某刻的印象。

八、一支疲沓的队伍,一个由傲慢转为自卑的民族,一伙散沙般失去凝聚力的人群,需要重建宗教神。

缺乏宗教神的民族,就如同缺乏情或不再渴望情的夫妻,不散伙已属奇观,没法再要求他们同舟共济和心醉神迷。以科学和哲学为标准给宗教神发放通行证,就如同以智力和思辨去谈恋,必压抑了生命的激情,把的魅力耗尽。用政治和经济政策代替宗教神,就如同视门第和财产为婚条件,不惜儿女去作生育机而成了神的阉人。

宗教神不是科学,而政治和经济政策都是科学(有必要再调一下:宗教神并不反对科学、政治和经济政策,就象情并不反对知识、家政和挣钱度日,只是说它们不一样,应当各司其职)。作为宗教神的理想,譬如大同世界、自由博的幸福乐园、各尽所能各取所需的完社会等等,不是起源于科学(谁能论证它们的必然实现?谁能一步步推导它们怎样实现?),而仅仅是起源于生命的望,对这理想的信仰是生命无条件的接受。谁让他是生命呢?是生命就必得在前方为自己树立一个好的又不易失落的理想,生命才能蓬。这简直就象生命的存在本一样,无理好讲,唯其如此,在生命枯萎灭亡之前,对它的描述可以变化,对它的信仰不会失落,它将永远与旺盛的生命互为因果。而作为政治和经济的理想却必须是科学的,必须能够一步步去实现,否则就成了欺世。但它即便是科学的,科学尚不可全知全能,人们怎能把它作为无条件的信仰来鼓舞自己?即便它能够实现,但实现之后它必消亡,它又怎么能够作为长久的信仰以使生命蓬?因此,任何政治和经济的理想都不能代替宗教神的理想,作为生命永恒或长久的信仰。

科学家、政治家和经济家,完全没有理由惧怕宗教神,也不该蔑视它。一切科学、政治、经济将因生命被鼓舞得蓬而更趋兴旺发达。一对男女有了情,有了神的好憧憬与信念,才更迷地治理家政、探讨学问、努力工作、并积起钱财来买房也卖一国库券,——所谓活得来劲者是也。情真与宗教神相似,科学没法制造它,政治没法设计它,经济没法维持它。如果两没了情只剩下家政,或者压儿就是以家政代替情,质的占有成了唯一理想,会怎么样呢?焦灼吧,奔命吧,乏味吧,麻木吧,最后可能是离婚吧分家吧要不就扭在一块等死吧,这个家渐渐熄了“香火”灭了生气,最多留一往日幸福昌盛的回忆。拿这一回忆去壮行,阿Q爷还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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