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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和法院(7/10)

隔夜之怨。但这个金牙齿,却让我受到一横贯几十年的“新仇旧恨”多少次下狠心想忘记他,但他总是冷笑着又一次现在你前。天下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生命?

我长长地叹了一气,说:“也放过他吧。算起来他已经很老,听一位记者说,他很不好,他的妻不断为他的行为与他吵架。…年龄法则超过其它法则,我永远也不会去惩罚一个老人,何况他边还有一个懂事的老太太。祝他晚年安康。”

其实,世间很多事,人们只想探究底细,并不想对这个底细有所行动。

此生就是来解谜的,人生的引力主要由悬念构成。当答案一经显,在心底叹一声“果然是他”就已非常满足,不必留连过度。

历来最优秀的文学作品是不会惩罚“冤主”的,仅让受害人和读者的光最终扫到他,并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迷蒙的烟雾中。甚至,欣赏着这个背影以什么样的手一次次逃脱。一旦惩罚,便落因果报应的通俗路,虽未尝不可,却降低了等级。

文学作品是这样,真实人世也是这样。

在这之后不久,我又欣赏了另一个苍老的背影。此人突然在很多报刊上宣称“咬嚼”了我书中不少文史细节上的“差错”还专门了本书。很多学者、教授、辞书专家看到后对他逐条行批驳,复旦大学古籍整理研究所所长章培恒教授还怒斥“这无端的攻击乃至诬陷,不但用不着负什么责任,却反而在媒的炒作下,一夜之间名传遐迩”;他却完全不理,一路举着“我咬余秋雨”的旗帜,把书在台湾再版,在香港连载,还在国际书展签名,一时竟登上了亚洲畅销书排行榜,可谓顷刻暴富。与此同时,全国那么多报纸都刊登他赳赳勇士般的像,连香港的《民报》、《信报》也为他让了大块版面。

亏得重庆孟珏先生、江西周卓琼女士、内蒙古黄勇成先生等年长读者来信提醒我,从这个人有本事举着民众完全无法判断的文史细节快速发动起一场全国社会大批判的娴熟手法,到他声称要“咬嚼骨髓”的血腥语言,可以判断他在“文革”中一定有过特殊的经历。

当我终于找到答案时,惊得连手上拿着的一本书都落到地上,但很快心情又平静了。原来人家是在延续几十年一贯的逻辑:只要批斗,任何人都可以“罪行累累”;只要咬嚼,任何文章都可以“伤痕斑斑”

懊汉末路,断剑夜风,只能靠咬文嚼字谋生,还是让人不胜唏嘘。

震惊的是,这些苍老的背影,当年只能执掌一方呼,今天却能煽动四方视听。如果现在那些年轻的职业诽谤者快速追上这些背影并叩首求教,那么,我们从灾难中走到今天的一大圈坎坷长途,岂不又回到了原?我们又何以向受难的父辈们代?

正因为这样,当今世上所剩无几的文化良知,都提起了警觉。

诽谤我是小事,一个真正的标志的事件,是百岁老人金重新受到大规模的诽谤和侮辱。

就我个人而言,在家乡童年的书房里读完了金先生的《家》、《》、《秋》,后来作为他女儿的同学,见证了他最艰难的一段人生遭遇,断断续续,不绝如缕,这从前这记忆文学中可以看到。如果金的历史被玷污,那么,有关我们父辈和我们自己的人生

记忆,也会一截截破残。

就整而言,金是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硕果仅存的代表人,是一以贯之的人主义作家,又是率先否定『文革”灾难的人格形象。诽谤金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但是,诽谤事件还是大张旗鼓地发生了。

最早反击这诽谤的是刘再复先生。他说:

现在香港和海外有些人化名攻击金为“贰臣”这些不敢拿自己名字的黑暗生是没有人格的。歌德说过,不懂得尊重卓越人,乃是人格的渺小。以攻击名家为人生策略的卑鄙小人,到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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