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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的河湾(4/10)

的革命者,外带以一个著名作家的份来训斥一个文艺好者,车长怎么受得了?怎么不委屈?

“他们不想想自己不光彩的事情!”车长说“自从清查以来,我这儿收到揭发他们“搞腐化”的材料就一大堆,都什么年纪了,见一个要一个!我昨天还收到一份揭发,说那个作家骗女孩,光自己标符号的稿费就够经常请客吃饭的了。你听听,把写作当作“搞腐化”的资本了…”

长所说的“搞腐化”现在的年轻人可能不太明白了。在当时,这三个字就是借指事件,十分通用。甚至司法文告、分决定上也这么写,直到很晚纔被诸如“不正当的两关系”等提法所代替。

其实在民间,分不清词语的褒贬,连“正当”的关系也算。我曾看到一个中年人的有趣回忆,当年他与未婚妻谈恋,一度手脚失度,未婚妻正:“搞腐化,只能在正式登记之后!”

今天车长所说的“搞腐化”当然是指非正当的。他的由衷愤怒使我更明确地意识到,清查运动实实在在有走歪了。即使不算生活作风问题,仅从政治节而言,那些作家也很可能在“文革”十年间了一些不光彩的事,但不怎么说,他们在总上是被打倒、被羞辱、被抄家、被剥夺阅读权利和写作权利的可怜群啊。

他找我倾诉,证明他个人对我的信任。因此,我明知他不愿意听,还是又一次把自己想说的话说来了。

我说:“车长,其实这些作家,都是“文革”的受害者。他们在“文革”中的许多行为,也是被迫无奈。因此说来说去,还是要算“文革”的这笔总账。清查的大方向,应该…”

长知我会说什么,立即把话了上来:“今天不谈这个了吧。”

但我还是很不识相地加了一句:“说真的,据我的观察,清查这样搞下去,有近似于瞎摸象!”

“什么?瞎摸象?”他立即不兴了。我一直不知我所说的这个成语为什么会如此地刺痛了他,因为他后来在几次报告中都反复提到:“有人说,上海的清查是瞎摸象,请问,谁是瞎?谁是象?”我甚至到,这四个字,就成了我和他中断友谊的关键所在。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拿起墙角的瓶,给我的茶杯加,又给自己的茶杯加,一直不说话。

他从受老作家奚落的委屈中走了来,又恢复了长的尊严。过了好一会儿,他用冷静的气说:““文革”再有问题,也是主席亲自发动和直接领导的。上海的清查不是没有大方向,一是要清查反对主席的言行,二是要清查反对周总理的言行,三是要清查与“四人帮”牵连的人。”

照语言逻辑,我本想说,这里所说的“反对”、“言行”和“牵连”都太宽泛,缺少限定。作为政策实施,至少要举例说明。但看他的脸,我没有说。

那天告别,彼此都有矜持。

我知责任全在我:瞎摸象。

半个月后,我接到通知:暂停文艺组清查召集人的职务一段时间,先把一封信的事情说清楚。

一个姓王的材料组成员悄悄告诉我:“车长说了,你在“文革”十年间表现良好,这封信如果真有什么问题,说清楚就可以了,不要揪住不放。”

但是,要说清楚这封神秘的信,实在不容易。

一开始他们就告诉我了:我的这封信,是写给一个叫房佐的人的,因此有人说,有“打小报告”的嫌疑。

房佐是当时一个老的秘书,这我听说过,但我本不认识他,连名字的这几个字是不是这样写也不清楚,怎么会给他写信呢?

材料组的人见我想了好些天也没有想起来,终于决定提醒:“那封信,是为了沈立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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