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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履轻松,别人对他们也不敢小觑,总以为他们上台发言一定获得过当权的造反派的批准,至少没有被造反派阻止。这
心理气氛,极大地鼓励了大揭发和大批判,下一次大会也就开得更
烈、也更残酷了。
那么,我可说说我的概括了:“文革”灾难的民间版本,是用一
彻底失控的民粹主义,为平日游
在街角、埋藏在心底的恶,提供了一个发
的机会,而且把这
发
转化为表演,转化为文化,转化为暴力。
“文革”时期在民间的风云人
并不很多,他们各自的活动时间也并不很长,真正长时间大行其
的,是每个单位的失败者、嫉妒者、投机者、错
者、无聊者,这些人由于特殊的政治机遇,成批地变成了诬陷者、栽赃者、报复者、
愤者、审判者,而且都学会了装扮,装扮得大义凛然。
这便是我在冷然傲然中的观察,这便是我与吕兆康四目一对便互相领悟的世态。
说得再大一
,这也使我历来不大看得起那个总在夸张其事、总在偷袭别人的文人圈。我太了解他们。
那天表妹在校园里呼喊我时,把我的心情立即带到了另外一个天地,冷然傲然的表情剎那间烟消云散,我赶
问:“家里怎么样了?”
表妹转达了爸爸叫我晚上回家与他讨论重大事情的指令,我朝她

,心想,我爸爸只与祖母、妈妈、叔叔商量大事的时代已经结束。
学院后门有七十六路公共汽车,乘足五分钱的最低票价可到胶州路、余姚路
。再步行二十分锺,到达江宁路、海防路
,那个十年前从家乡搬来的家。
祖母还是趴在
台上看,今天她不是在闲看街景,而是在等我。
桌上放着一碗酱油百叶结,爸爸微笑着推到我面前。我说已经在学校吃过饭了,便坐下谈正事。妈妈在里间没有
来,祖母招呼了一下又回到了
台,他们有意退避,让两个男人第一次平等对话。
爸爸说:“我的问题开始大了。一个当年同事,叫赵庸,你见过的,揭发我在一九五三年参加过一个座谈会,为一位私营企业家说了好话。他当时作了记录,现在把记录上缴给了造反队,成了罪证。”
我问:“这有什么罪?”
爸爸答
:“他们说,这是在解放之后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刚刚开始战斗的时候,站到了资产阶级一边,所以说我是阶级异己分
。”顿了顿他又轻轻地补充了一句:“昨天斗争会,给我挂的就是这么一块牌
。”
“他们对你挂牌斗争了?…动手没有?”我没说“打”选了“动手”这个词。
“没怎么动手。”爸爸回答得很暧昧。
让他更伤心的是昨天当场再一次被朋友
卖的情景。他说:“最可怕的是赵庸上缴记录这个动作,好像既有证人,又有证据,一定有大罪。他又是我过去的同事和朋友,因此他举着笔记本上台时,下面是一片
烈的掌声。”这情景我能想象。
我想了想,说:“必须立即拉回到你当年发言的实际内容。”
爸爸说:“我记得,那天是看了报纸上陈毅市长关于团结私营企业家的报告,主持会议的人要我们谈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