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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十万jin士(5/10)

中自有颜如玉”也是这个意思。中国书生中的伪君习气,大多由此而生。

不知当年书生中,有几个曾突然领悟到科举对自己的人格损害?我相信一定会有不少,否则我们就读不到那么多鞭辟里的记载了。但是,一大的政治权力所支撑的国家行为,怎么会被少数明白人的抱怨所阻遏呢?而这少数明白人的明白,又能到什么程度呢?

我曾注意到,当年唐代新及第的不少士,一兴就到长安平康里的院玩乐。令新科士们惊讶的是,其中很多女才貌双全,在诗文修养、历史知识、人评论等方面都不比自己差。她们只是因为别,没有资格参加科举考试。

“那个题目,你是怎么起、承、转、合的?”女询问,新科士敷衍了事地作了回答。

女听了一笑,说:“起得尚可,承得拙了,转得不错,合得乏力。”士一听,大惊失。他人格的最后支撑,倒塌在他以为没有支撑的女面前。

幸好发现一条史料,说福建泉州晋江人欧詹,士及第后到山西太原游玩,与一女十分投合,相约返京后略加置便来迎娶。由于在京城有所拖延,女苦思苦等终于成疾,临终前剪髻留诗。欧詹最后见到这一切,号啕大哭,也因悲痛而死亡。

这件事,好像可以成为戏曲题材,而我兴趣的只是,终于有一位男人,一个士,在他的人格结构士的分量不重,官职的价值不,却可以为情付生命的代价,即便这情的外形象并不雅。

他的死亡,以一正常人情的力量,构成了对许多士残缺人格的比照。



纵观历史,对科举制度弊病的发现和整治,大致可分为两大截:唐宋为良整治阶段,明清为恶整治阶段。这说起来太复杂,我本想避开,但后来一想,其中有一些内容可能有跨越时代的参考价值,还是说一说吧。

直到今天,选行政官员的制度,还是会遇到一系列麻烦,而很多麻烦是古今相通的。因此,我想带着读者一起回到古代,站在那些脑清晰、智力充裕的宰相、内阁大学士、吏尚书、礼侍郎和诸多考官的立场上,看看他们在执掌科举制度时,究竟遇到过哪些逃不开的麻烦。然后,再设地地想一想,有没有排解的办法。

遇到的一个麻烦,是科举考试要不要与推荐结合起来。

一想,我们也许会断然反对推荐,以保证考试的纯净。但是考试的纯净远不是选的准确。如果选不准确,考试的纯净又有什么意义?

应考者的社会经验和生命状态究竟如何?对自己的判断和期望又是什么?这比书面答卷更为重要,需要靠别人推荐和自我推荐来陈述。因此在唐代,推荐在科举考试中占据很大的地位,算不得作弊。

公元八二八年,崔郾受朝廷之命离长安赴洛主持科举考试,临行前公卿百官盛宴饯送。太学博士吴武陵在席间向崔郾推荐杜牧,而且当场朗读了杜牧的《阿房赋》。崔郾听了也大为赞赏,吴武陵就直截了当地说:“那就请您让他名状元吧。”崔郾也不隐瞒,说:“名状元已经有人了。”一问下来,不仅名有了,第二、第三、第四名也有了,杜牧就成了第五名。这事使主考官崔郾很兴,他当即在席间宣布:“刚才太学博士吴武陵先生送来一位第五名。”

公元八三七年,锴主持科举考试,他平日在当朝官中最佩服的是令狐绹,于是在一次上朝时便问令狐绹:“您的朋友中谁最好?”令狐绹不假思索地脱:“李商隐。”这一年,李商隐及第。连李商隐也知自己及第主要是因为令狐绹推荐,就把这一事实写在《与陶士书》中。

这两件事,现在说起来实在有要不得。有趣的是,当时大家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可以朗声推举,可以坦然磋商,可以当众宣布,可以详细记述。但如果不是这样,主考官就不知杜牧写过《阿房赋》,就不会对李商隐的名字产生特别的注意了。好在我们都了解杜牧和李商隐,知没有任何一考试能把他们那样丽的才华考来,因此谁都愿意站来推荐他们。这推荐究竟是公平还是不公平的呢?照我说,与其是失落了杜牧和李商隐去追求公平,宁肯要保留着杜牧和李商隐的不公平。

事实上,那拒绝试卷之外的其他信息,只凭试卷决定一切的法,病更多。来应考的人成千上万,试卷如洪,阅卷人能够仔细品鉴的程度是十分有限的。阅卷人都上了年岁,时间赶得又那么,看不了多久就会陷于疲惫和麻木,不会从他们里漏掉一个人才的说法,只是骗骗局外人罢了。在这情况下,连考官和阅卷人也极想知一些推荐信息,使他们在试卷的汪洋中抓摸到一些重审读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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