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我可以教你一心理疏离方法，你不妨一试。在谣传最为严重的时候，设想自己升腾到一个度，原先的名字也不再与自己有关，回俯视原，只见谣言如何步步追着这个名字，煞是好玩。俯视一阵之后你就发现，真正可怜的不是被追者，而恰恰是追者。他们非常劳累、步步为营，而且前途黯淡。因为谣言的每一步不仅会漏，而且会暴造谣者自己，必须从两方面堵漏，但照规律，除非他们立刻停止，否则总是顾此失彼，手忙脚。我曾用这个方法观察过昔日的两个老朋友，他们开始只不过用耳语方式对别人说说我的作品而已，后来就越来越无法收拾了：别人对耳语产生警惕，他们不得不公开发表批判文章，表示自己堂堂正正；但如此批判一个昔日友人对大多数读者总还是不太习惯，于是他们又不得不寻找背弃我的特殊理由，例如，最好有一个什么历史问题；终于听途说地找到一个，于是到播扬。但广大读者比较现实，没有剧作家的想象力，很难相信一位经历"文革"后多年清查而担任校校长的人，居然是《悲惨世界》中冉阿让式的逃犯，而他的两位老朋友居然是叫沙什么的警官！读者的漠然使他们有不知所措，我有空闲时也暗暗为他们设想一些办法，心里却很轻松，要不然，这些年怎么会有心绪写那么多文章！

我举自己的例，是想用切受来宽解你。我想你的那两位老同学也找不更多办法来对付你了，你完全可以站在另一个维度来观察，就像看公园角落里对着残局发怔的棋手。

如果看烦了，那就走开。因为她们中念叨的你的名字，与你既有关又无关，就算是棋手心中的假想敌吧，由她们一步步厮磨去。也像读小说，警官老盯着冉阿让，张，又好看。

观赏时间一长，我们也会对棋手产生由衷的同情。好可恨的这盘残局，害得棋手们耗掉那么多光。小说中，警官也比冉阿让更值得同情。

夜降临了，棋手早些回家吧，好好睡一觉，明天，最好不要再到这里来。《悲惨世界》，也该早读完。

说到底，一切都会过去。

那么，永远不要为自己而过于生气。

余秋雨

十

来信

余教授：

我学的是国际财经，却喜文学艺术。只要有可能，我总是尽力时间观赏电影、戏剧、舞蹈，平时也听音乐、看小说。由于专业课程的负担很重，我没有可能时间好好消化这些作品，更不可能找同学讨论、找老师请教，因此老是觉得没有完成欣赏过程，一切都半生不熟，囫囵吞枣，有遗憾。唯一找到的弥补办法，是到学校图书馆阅览室里翻看一些文艺报刊，希望那儿能有一些文章帮助我。但是，多翻看几次，令我惊讶的现象发生了。凡是我觉得好的作品，报刊上总是否定得最多，而那些明明平庸的东西，却历来找不到批评。我看了两国写人的电影，泪盈眶，但报刊门对这两电影好话不多，讽刺有加。我最喜的两位中国导演，从偶尔翻到的外国报纸看，国际上的地位也不低，但我们的报刊几乎不作研究，整版整版了照片宣传的电影，我和同学们都毫无观赏兴趣。更不可思议的是，有的报刊评选全国最差演员和作家，把我很喜的那几位全都评去了。

我周围的同学，平日骂得最多的是那些泛滥成灾的概念化、公式化的假大空作品，这些作品很少有观众，却始终在源源不断地上市，兴采烈地获奖，对这情况，报刊间几乎不予批评。相反，哪个演员有了一听途说的传闻，各报刊不容辞白、不作调查就一起上阵，用最严厉的词句齐声责斥。

以前，我一直以为可能我的艺术欣赏平和文化判断能力有问题，但时间一长，又觉得并非完全如此。在香港凤凰电视台看到杨澜对您的采访，才知您的许多看法与我很接近，因此我增了自信。您说，为什么我们报刊间的文艺批评会变成这个样？

卓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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