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老人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你在说什么？”

然而，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唉——”老人重重地叹了气。

“是啊，就算是听见了，你的话也是外国话，我也不明白啊！”哪里想到，姑娘听到这话，摇了摇。就那么一动不动地仰看着老人，长长的发飘摇着，决地否定了老人的话。然后，用小小的手指指着汤锅，像是在说快喝吧。

“那我就先喝起来吧。”

老人拿过匙，喝起鱼汤来了。一匙、两匙，接着是第三匙…

于是，遥远的记忆，在老人的尖上复苏了。

（还记得这味啊！）

老人这样想。

（啊啊，说不定是用藏红[24]调的味吧…）

从前，妻嫁过来的时候，带来了好多藏红的球，她特别喜这开在地中海边上的紫。她把球到大盆里，每天一边浇，一边快活地说这植既能当药、又能当香料。不过，这还没开，妻就离家走了。

藏红一次开放的早上，这家里只剩下古董店主一个人了。紫的一朵接一朵地开放，好几天屋里都洋溢着一不可思议的香味。

“嗯。这确实是那的香味。肯定是用它调的味。”

老人禁不住又把第四匙送了嘴里，他闭上了睛。于是，在睑的背面，现了一片紫的，年轻丽的妻在中笑着。

老人的心中突然充满了一甜甜的悲伤。不由得泪，叫了起来：“喂——”不过就在这时，那个船员的话，在老人的心里复活了：

——至多，也就是五六匙。要是一锅都喝去了，那可就糟糕啦——

这可不行，老人想。这样说起来，他觉得耳朵已经有发了。

（怎么会呢，又没有喝酒！）

老人晃了晃。可就在这一刹那，老人依稀听到了姑娘的声音。他吃了一惊，定睛一看，姑娘仰着脸，像是在恳求着什么。她那小小的指指着汤锅，好像是说再多喝一似的。

“那么，我就再来一匙。”

老人把匙伸汤里，舀起第五匙，闭上睛迅速地送到了嘴里。

实在是太好喝了，他想。假如这般鲜的汤能尽情地喝个够，就是上死了也不后悔！他甚至冒来这样一个野的念。

就是这时。闭着睛的老人的耳朵里，姑娘那铃声一样的声音，第一次变成有意义的话了：

“dianranshuye、dianranshuye…”

姑娘这样说。

“你、你说什么？”

老人睁开睛，想再听一遍姑娘的话。可是那声音又变成了铃声，姑娘又好像在说着什么，手指着汤锅。

（噢，原来如此！如果喝了汤，就能明白那孩的话。越喝越明白。）

老人来了勇气。看来这汤是解开谜团的钥匙。

“什么如果喝多了就会死，那是瞎说！全是瞎说！”

老人这样叫着，不断地把匙伸锅里，终于把一锅的汤都喝光了。然后，翻着白，绷了上所有的神经，静静地等候着变化。

老人的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生。而且这回，彻底听清楚了姑娘的话。是这样的话：

“燃树叶，

天的叶和芬芳的，

细细的小树枝三四，

那样，我的梦就能实现了。”

姑娘清清楚楚地这样说。可是，刚一说完，火炉的光就消失了，姑娘的姿也消失了。燃料烧完了。

老人用两手在桌上摸开了。没完没了地摸呀摸呀，就好像是在搜寻离家走的亲人似的。然后，试着慢慢地回忆起刚才姑娘的话来。

燃树叶，

天的叶和芬芳的，

细细的小树枝三四，

那样，我的梦就能实现了。

“是这样啊！”老人站立起来。

“是燃料！改变燃料！那样的话，肯定会发生什么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