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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辑情感驿站2(5/6)

腼腆像闪电一样打动了我,使我仿佛看到了昔日在北大念书时的自己。在这个某些人一天比一天厚颜无耻,并且把厚颜无耻当作光荣的时代里,这腼腆比金还要可贵,我又怎么能够伤害它呢?”

刘震云这里谈到的“腼腆”的确是现代人心灵里的一个盲。腼腆是一内在世方式,即使不能说与这个时代格格不,至少也算是不合时宜。公共关系和形象设计成为一代显学“包装”是现代人必备的素质。我们为自己准备了无数个面,与三教九的人周旋。笑里藏刀,说谎天经地义,刚才还趾气扬,现在却唯唯诺诺,这便是面的妙用。孙行者有七十二变,现代人却比他厉害多了。变来变去,忽然有一天,咒语失灵,再也变不回自己。每一面镜都像是哈哈镜,怎么也找不回真实的自我。“我”是谁?这居然也成了困惑现代人的一个问题。

有一本自从30年代以来就一直畅销不衰的书——《厚黑学》,谈中国式的世之,中国式的终南捷径,风靡大江南北,上至领袖哲人,下至贩夫走卒,无不痛“于我心有戚戚焉。”所谓“厚黑”即脸厚心黑也。只要脸厚心黑,就能逢凶化吉一帆风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最后呼风唤雨有求必应。这有时也确实是实情。但是我们付厚脸黑心的代价后,等于用灵魂换取了鬼的许愿,最后能用什么把灵魂换回来呢?腼腆,意味着对灵魂的守。陀思妥耶夫笔下的俄罗斯人都是那样的,因为对全心全意来说最重要的是灵魂。“您是不是对我表示轻蔑?”希伯利待问梅什金公爵。“为什么?难因为您过去比我们受了更多的苦,而且今后还将继续受苦,我就该对您表示轻蔑?”梅什金公爵这样说。“不是,因为我不受这些苦。”希伯利特说了这句掷地有声的话。这是腼腆的极致,在自卑与自尊之间,腼腆的人寻找到了一切价值的所在。梅什金公爵并不是“白痴”而是真正的神人。腼腆的梅什金公爵,像善良的布者,持用自己的心去受和评判一切,最后象基督一样,在历尽苦难之后,不被世人所理解,寂寞地死在路上。

腼腆的人心灵纯洁脸薄,他们对陌生的事与保持着天生的,与它们保持一定的适于观察的距离。腼腆是对自己的尊重,同时也是对外世界的尊重。腼腆的人当不了大款和政客,也当不了歌星影星和炒大王,他们太容易受到伤害,却永远也不会去伤害别人。他们对自己的了解是那样的透彻,不会焦灼也没有奢望。他们外表木油,内心敦厚,掌握不了滔滔不绝的语言和察颜观的本领,却拥有保护真我的最好的盔甲。腼腆是一真诚的羞涩,是一从容的捷,是一冷静的善良。金先生就是一个腼腆的典型。他的腼腆保持了一辈,从童年一直到现在,即使经历了文革欺瞒哄骗的岁月,他仍然本不改。岁月无法使他增添一分圆与世故。文艺界名开会的时候,谈阔论、眉飞舞,他却远远坐在圈外,全然意识不到自己的“德望重”在非讲不可的场合,他往往让几句简单的话脱,不加一修饰。金的腼腆使新闻界颇多微辞,因为要写一篇采访老人的文章非得跟厌恶宣传自己的老人磨好久。与金相比,钱钟书先生更加腼腆。钱钟书的腼腆是由狂与真结合而成的。“假如你吃了个,觉得好吃,这就行了。何必要看生是什么模样?”中央电视台的《东方之》节目,谁不想上去面呢?可钱钟书却不容置疑地拒绝了。几个学生番上阵劝说,他也丝毫不动心。据我的理解,老人们的腼腆并非守旧与固执。对金与钱钟书这样的文化老人而言,他们的腼腆是由孩率真与老年忧郁合而成的。没有孩的率真,对生活的思考提炼就不会有锐的直觉的全心的投;没有老年的忧郁,神世界里就没有愤怒与宽容的张冲突。腼腆是他们文学生命的心,也是他们改造世界的方法。腼腆令他们明察秋毫,既是时代的参与者又是时代的旁观者;腼腆使他们有回首与否定的勇气,负荷起被风雨漂泊的良心。

腼腆是良知良能的产,是巧妙得的自我控制。真正的腼腆无论在乡村田园还是在闹市名都都能开结果。环境固然能影响腼腆的质地,腼腆亦能在柔韧中生韧的反抗力。俄罗斯大诗人莱蒙托夫是一个说话都会脸红的贵族青年,有一天却向挑衅者了枪,终于用生命捍卫了自己的尊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腼腆如一育着大的能量。天才有天才的腼腆,就像见到国王仪仗队时拉自己的帽檐,昂首阔步与之肩而过的贝多芬;凡人有凡人的腼腆,就象契珂夫笔下不卑不亢,在接二连三的苦难中保持自人格独立的小人。在熙来攘往的大街上,千篇一律的面孔目惊心,而腼腆的姿态像沙漠中的绿洲,令人轻而惬意。腼腆作为一倾向善良与质朴的剂,为人与人之间的接提供了最后一缕温情与关怀,从而不至于彻彻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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