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亦快哉！

其一：看和尚发怒，不亦快哉！

其一：看神父还俗，不亦快哉！

其一：听日本人说英语，把National说成"那新那鲁"，不亦快哉！

其一：使小气鬼破财，不亦快哉，其一：在假日玉市看土玩假玉，不亦快哉！

其一：鬼月买房，连鬼都怕你，不亦快哉！

其一：太太小屯，儿戡戡，别人下海，我们上山；太太小屯，女儿湛湛，上山以后，旁若无人。不亦快哉！（这一条，是一九九八年新换的。）

在文星时，陶运猷写了一幅中堂送我，中有一句说我"敢违世俗表天真"，他这句诗写得很传神，我的为人，的确如此，"表天真"并不是装小孩、显幼稚，而是真正基于真知和真诚的率表述，这表述容或夸大，但非扯谎，也非虚伪，反倒非常"格星"。正因为我自己雅好此，所以人中我偏好"格星"式，像东方朔、像李贽、像金圣叹、像汪中、像狄阿杰尼斯（Diogenes）、像伏尔泰、像斯威夫特（Swift）、像萧伯纳、像顿将军（Gen。Georgepatton），我喜他们的锋利和那表现锋利的激情。在党外时代，我帮黄石城资的《耕》写一篇东西，他们给我四千块稿费，我上叫来人找到黄石城说："笑话，只给四千，拿三万来。"黄石城果然给了我三万，可是我把这钱转给林正杰当竞选经费了。这就是我"敢违世俗表天真"的动作，态度嘛，不够好，且有"气"，但极有效，因为别人怕我，所以大家反倒少麻烦。最有名的一件是我为死友小苏（苏荣泉）讨保险理赔的事。小苏跟我多年，搞版，与国民党斗争，他和黄文是第一线人，功劳仅次于文。他跟我多年后，到自己还年轻，版业前途黯淡，乃改行去雄帮"金主"放债收息生意，方法是把现金借给拿不动产银行以外"第二胎"抵押借款的人。不料一次借给了一批氓，氓想耍赖，把他绑去，迫他涂销"第二胎"设定，他死也不肯，他说如此"金主"将不再相信他，他宁死不受威胁，折腾了一天一夜，氓们无奈把他放了，可是他心生恐惧，乃去保险公司保生命险。为了炫耀价，他保了八家，总额达两亿三千七百九十万，但保后不久，他即在泰北旅游时被枪杀。他的家属向保险公司涉四个月，保险公司以静待调查为由，迟不肯赔，并且显然有耍赖迹象。他的家属求助于我，我查八家公司联手拒赔，是由国泰人寿带队的，我乃先找商背景的两家——安泰人寿和南山人寿，使浑"气"，予以分化、予以摆平。其中南山人寿最逗，他们经理说："要打官司，我们可以打赢，可是我们不要跟你李先生打，我们愿意赔了算了。"这时国泰人寿态度蛮横，带不肯就范。我乃写信给国民党伪财政长林振国、伪保险司长陈冲分别警告，据"保险法"第三十四条，赔偿金额"保险人应于约定期限内给付之；无约定者，应于接到通知后十五日内给付之"。简单他说，人一死，十五天内就该给钱。"保险法"是所有保险业务的母法，就法律的位阶来说，就像"宪法"一样崇，保险公司不能以"调查中"为托词，以"逾期分会付利息"为借，拖延赔偿。如果赔错了，可以以诈领保险金告我，但不能不先赔。而今天国泰人寿如此蛮横，显系你们保险司包庇所致。我的信当然理直气壮，"财政"怕了，给了国泰压力；国泰了，遂照赔，国泰一赔，其他五家（"中国"、"全"、"三商"、"国华"、"兴农"）也就投降了。于是全了一个月零五天（其中还包括过了一个旧年），两亿三千七百九十万元，全代小苏家属要到。其中有趣的一个曲是，我调查保险司涉嫌包庇时，不知司长名字，经查是"陈冲"后，我在桌上写上"找陈冲"字样。我太大小屯"偷"看到了，笑问我："你找电影明星陈冲什么？"原来她把女明星陈冲给想去了。

若说我一路喜穷凶极恶式的"气"抗争，也不尽然，我也有极动人的法。雷震《自由中国》被封后，它的作者胡虚一卷殷海光案，坐牢期间，瞎了一只睛。这场冤狱，雷震的老婆一一监察委员宋英视若无睹，丝毫不肯援之以手，反在胡虚一狱后，说没心肝的风凉话。宋英对胡虚一说："别怪国民党了吧，国民党瞎你一只睛，但免费为你把另一只开刀，开来比以前还好用，国民党也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