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得了炼丹，有些已经是太乙上仙，可真正懂得了我想传的理的人只有一个。我只有一个徒弟，那就是你——孙悟空。”

“弟明白。”猴磕首，落下泪来。

“我已经教不了你了。你既然自悟了天地间的理，也就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命运就不是神所能控制的了。但你要明白，这样有多艰险。”

“是。”

“以后你会遇到许多事、许多人。有些是你的朋友，后来却会变成仇敌。有些是你的敌人，以后你却不得不对他们低首。你会不甘心，但这世上有些事你永远不到，有些敌人你永远打不败，不论你有多。这个理，你要明白。”

“师父，我不明白。”

“所以你一定要去吗？”

“是，我既然悟得了理。那么无论得到不到，我都会去。”

菩提默然很久：“师父已经是得了无上法门之人，这三界中像师父这般法力的人不会超过五个，但有些事，连师父也不到，有些人，连师父也会害怕。师父没有你那样的锐气，也没有你那样的执念，所以师父不到的事，你却能到。”

悟空。

“你虽然悟得了这世上不可之理，万变不离其宗之法，但这并不是大的全。有些理，连为师也没有想明白，连众神也没有想明白。或者，他们本就不想明白。那…就只有靠你了。”

菩提再次叹息：“以后你行走世间，不论了什么事，不准提及我的名字。明白吗？”

“弟谨记。”

“将来，若有机缘，你也许会遇见一个人。他比我更执著于破解天地之，让众生超脱于众神之手。那时，他便是你新的师父。你要随他行走四方，直到众生皆解脱。可你们却不能解脱，直到众生皆自由，你们却还不能自由，你可会后悔？”

“不后悔。”

菩提大笑：“去吧…去吧…”他起向暗中而去，影已然苍老“我要的事，已经完了…”

他忽然仰起，放声大唱：

〖天地何用？不能席被。风月何用？不能饮。

纤尘何用？万其中。变化何用？法自成。

面何用？不见滔滔。喝何用？一大包。

生我何用？不能笑。灭我何用，不减狂骄。〗

他大喝三声：“忘了吧，忘了吧，忘了吧。”走黑影中而去，再也不见。

“师父…”孙悟空在地上一下一下，重磕了七次。然后起，也不回，大步而去。

果山。

孙悟空和罗刹驾云而回。

“海十年了，终于回来了。”孙悟空兴地在云上直翻，他攀住云边，向下看去“这山这海，一也没变，太好了。”

落下云，他直奔帘而去：“孩儿们！我回来了。”他从山崖跃下，一穿瀑布中。

罗刹也跟了去，她却停住了。

她前方不远，孙悟空呆呆地站在那里。

这中，什么也没有，空的。中有一些天然石桌石床，却都已长满了杂草青苔。

“这就是帘…”罗刹走到他后“你的朋友们呢？”

“他们也许在外面。对，一定是到外面玩去了。”孙悟空又一奔了去。

山中仍然苍翠，无数灵兽，它们都好奇地望着疾奔的孙悟空，却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们都去哪儿了？”孙悟空变得焦急。他上山崖大吼：“你们在哪儿？你们在哪儿？”

“他们都不在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说。

孙悟空回，看见了那棵老古树。“老树，你说什么？他们去哪儿了？”

“你去了七百年，却是一不见老。但这山中灵长，却早已换了几十代了。”

“七百年？我去了七百年？”孙悟空呆呆地站着“我一心想学成仙术回来教他们长生，可是…”

“世上万，既有生，终有死。我活了上千岁了，但我当年也是从虚无中生来的，所以，有一天我也必回到虚无中去。这就是天理。”

“但是…神仙是可以不死的。”

“不，神仙也需要遵从天理，凡有生的，必有死。神仙们只不过是不断收天地的灵蕴，让自己尽可能地长寿，但没有什么是不死的。”

“不，神仙不是还执掌地府吗？他们不是还能控制众生的寿命和转世回吗？”

“我也不知是不是真有转世这回事。据说前世的记忆都会被洗掉，但我真的有前世吗？又真的有来生吗？我不知，不知的事情，我便不信。”

“不，我要去…我要去把他们的灵魂都找回来。”

大海边，猴呆呆地坐着。罗刹慢慢走到了他的边，任风动她的衣袖。

“你在看什么？”她问。

“这海，我始终也看不厌。”猴说。

“它永远在这儿，你用不着天天看着。”

“不，我怕随时会有一天，我就再也看不见它了。”

“东海是不会消失。”

“不，据说十亿万年前没有东海，连大地也没有。十亿万年后也不会再有东海，也许这个世界也早就消失。但长生不老者却还活着，还要永远地活下去，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你寻求仙法不就是为了长生吗？”

猴怔怔地望着海面：“你说…死亡和永远活着，哪一个更可怕？”

罗刹也沉默了，许久，她才说：“我不知…假如我的亲人朋友都能一直与我相伴，我会愿意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