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狗便在一旁陪坐着。

鲁大坐在黑暗中，想起了许多在杨家大院和秀的往事，不知什么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半边脸了。他伸手摸了一把，摸到了泪。他的手哆嗦了一下，他被自己的泪吓了一，他没想到自己竟会哭，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从没有过泪。他的手就停留在脸上，一只手指碰到了那只失去球的眶上，他便不动了。他想到了郑清明。那个月黑风的夜晚，郑清明只一枪便击中他的睛，此时他又在心里号叫一声，所有的晦气和不顺都在那一枪中便注定了。想到这儿的鲁大，浑的血很快撞到了，太突突地着。

“我要杀了他。”鲁大抱着自己的。

斑狗一惊，问了声：“谁？”

“郑清明。”鲁大咬着牙说。

斑狗停了半晌说：“他投了抗联咧。”

“我不他投谁，反正我要杀了他。”鲁大从炕上下来，疯了似的在石里转来转去。他觉得此时只有杀了郑清明，他心里才能好受一些。在那一瞬间，杀死郑清明的想法，占满了鲁大整个大脑。

鲁大带着弟兄们寻找郑清明时，才发现抗联的营地并不好找。抗联的人们神鬼没的，似乎在有意和他捉迷藏。一连几天，他都没有找到郑清明的影。

那是一天傍晚时分，落日在西边的雪山上着。鲁大疲惫地带着弟兄们往老虎嘴方向走，他们一早来，转了一天，也没有发现郑清明的影。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只狐狸，那是一只红狐，很快，红狐在他前一闪钻了林。他当时并没有多想，他这是第一次看见红狐，他觉得新鲜。直到那只红狐在他视线里消失，他才转过。这时，他又看见了柳金娜和谢聋。他很快就认了谢聋，他在杨家大院的时候，曾和谢聋在一铺炕上睡过觉。柳金娜是他离开杨家大院以后去的，但他早就知杨雨田把柳金娜许给郑清明的事。他打了声呼哨。斑狗和众人也发现了那两个人，他们一听到鲁大的呼哨，便一起向两个人扑去。

柳金娜和谢聋一大早就随郑清明来狩猎。他们一起准备返回时，郑清明发现了红狐。郑清明便让两个人趁天黑以前赶回抗联营地，把猎到的猎送回去。两人没想到会碰到鲁大一伙人。

谢聋惊呼一声：“胡。”

柳金娜很快想到那天晚上，鲁大带人追杀他们的情景。柳金娜很快便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斑狗等人把柳金娜和谢聋带到鲁大面前的时候，鲁大就绕着柳金娜走了两圈。

鲁大说：“你认识我吗？”

“你是胡。”柳金娜说。

鲁大摸一摸那只瞎了的睛，说：“你男人呢？”

“你找不到他。”柳金娜望了远方的树林。

鲁大冷笑一声：“有你在，不愁找不到你男人。”说完挥了一下手，众人便推搡着柳金娜往老虎嘴方向赶。

谢聋醒悟过来，他明白了鲁大想要什么，他跑过来一把抱住了鲁大的：“鲁大，你放了她吧，她是好人。”

鲁大停住脚，望着地上跪着的谢聋。

鲁大说：“聋，没你的事，该啥就啥去。”

谢聋说：“你放了她吧。”

鲁大掏枪，冲谢聋的放了一枪。弹把谢聋的帽打飞了。谢聋傻了似的跪在那里。鲁大也不回地向前走去。谢聋跪了一会儿，看鲁大一伙人带着柳金娜走远，他抓起地上的帽疯了似的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