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不掉泪！你不为自个儿想，也得为岭他们想！跟建国过成这个样，守备区一撤销，建国还不是要调走，两个人还不是要散伙？岭这孩一心要考艺术学院，咱家要是能趁这个机会调省城，孩去上大学，离家也近儿！”

她赌气去打电话。被大山住了话筒，说：“别打了。后天陈刚就要来了！”

秋英惊讶地看着他。

4。不想脱下军装

夜了，大山还在床上翻来覆去。秋英不耐烦地说：“这一夜你还睡不睡了！”

大山坐起说：“我睡不睡又有啥关系？我心的是白山守备区，是守备区的战士，要是真叫他们撤了，这些人咋办？还有几百公里的边防线，谁来守卫？我不懂！我也不相信！国家真的不要我们这些人了？国境线就不要人看着了？当兵当到今天，我一回当糊涂了！”

秋英说：“哎，说不定这是好事，以前守备区在，你走不了，守备区没了，他们总不能把你撂这儿不吧？你的老首长、老战友都在军区，那么多人，只要你给哪一个说一声，咱也不求他们帮忙，就是在这个节骨上给他们提个醒儿，别把你忘了，也就调到军区去了！”

大山想的仍是自己的心事，说：“不行。真有这样的命令，也是个错误！方向路线上的大错误！我不能不！我是老共产党员，革命军人，我要给军区党委，给中央军委写信！他们可以不要我大山，但是不能丢下我们守了这么多年的边防线！”说着他下床向外走，秋英在后面喊：“三更半夜的，你还上哪去…”

大山回大声地说：“好军人从来不下战场！我去战斗！”

秋英嘴里没好气地嘟哝着睡下说：“你就疯去吧你！神经病！”

大山来到书房开始写报告，一烟，写上开几个字看看不行，便把纸团成儿扔到地下，渐渐的地下已经到都是纸团，烟灰缸里的烟也堆得满满的。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你说这话都在嘴边上的，一写咋就不顺溜了哩！这是啥笔呀，哪个厂的，净欺负我们工农！”突然想起了什么，跑上楼砰砰砰砸门，喊：“岭，起来！”

秋英从隔房间探来说：“大山，你半夜三更地啥疯啊！”大山说：“谁疯？你才疯呢！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时候不用他，供他上学啥！”岭睡惺忪地走来说：“爸，啥事儿？”

大山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往楼下走：“爸爸有急事！来，我说，你写！”岭叫着说：“爸，爸，你放开我，你揪住我发了！”

来到书房，岭还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的。大山叉着腰，走来走去说：“你写，中央军委：我，大山，一个老兵、老共产党员、老边防战士，我，以我个人，对了，还有白山守备区全官兵的名义，决反对撤销白山守备区！我们一辈都在守卫边防线，当年主席派我们来守卫边防，就想扎一辈，现在也不想离开，我们要一直守在这里，谁想让我们离开都不行！”

岭趴在桌上写，忽然抬说：“爸，咱白山守备区真撤了？”大山说：“别打岔！你一打岔我的思路就了！”

第一批转业人员的名单已经下来，林晚是其中之一。大山到医院去看她，两人在医院林xx上边走边说，心里慨不已。

大山说：“小林呢，看样这回你我都得脱军装了。”林医生说：“老，我现在知足了，当年要不是你下令把我调到守备区医院来，我早就脱军装了，多穿这么多年的军装，我知足了。”

大山神情复杂地说：“下一步有啥打算，你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你。”林医生说：“我也到了退休年龄了，杜医生前几天说他们地方医院缺人，那家医院离我老家也不远，也算叶落归了。我准备退了休就去他们医院应聘，只要不让我呆在家里，什么都行。”

大山说：“还是你们当医生的好哇，救死扶伤，一辈也不会失业。不像我们，到现在，没用了，一个命令，军装说脱就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