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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4/6)

他长久地望着那图案上神秘无言的象形人。

"你瞧呀。这是森林,"她用手指抚摸着罐的一排塔松般的黑三角纹,"一棵挨着一棵,尖尖的松树。你说对啦,这里以前一定是森林。"

两个人弯下腰,在河沟里的陶片堆里一块块翻找着,试着把陶片对上罐的断。一块块陶片天衣无地对上去了,彩陶罐渐渐地复原着。"啊,对上啦!又对上了一块!"她欣喜地悄声喊着,她已经地被这件彩陶引住了。

最后,只缺腹的一块找不到。光洁畅的线条从陶罐的肩到底,只是中间残缺着黑的一块。"你瞧。多啊,"她低声喃喃着,"可惜碎了。"世上的事情多么拗人心意啊,生活也常常是这样残缺。"可惜碎啦,"她重复地说。

这彩陶是四千多年前的,他想起了在历史系听的新石时代考古课。四个大圆圈对称着,颈排着三角形锯齿纹,像森林一样。这是家窑文化的厂类型,一非常古老的原始文化。他抬起望望静谧的湟河谷和远山,怪不得这个世界显得那么神秘。森林变成了光秃秃的浅山,河床变成了的台地。雨冲垮了山上的古墓葬,于是,顺着小沟,彩陶成了河,他皱着双眉思索着,真的,在湟域,古老的彩陶成了河。

他找到了那座打垒院墙的小庄院。在北房的廊下面站着一个着蓝格巾的女孩。那女孩长得很壮实,手里撑着一把铁锹。"俺阿大——没了,"——后来,她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扭过脸泣起来。那姓的老汉死啦,他想,可是青杨树才栽上两年。

他走到了宽阔的河漫滩上,走了那片用石块围起的小树林。银灰的叶在微风中抖动着,树上浸着汨汨的渠。他看见湟在这儿拐了一个弧形的弯,浑黄的浊哗哗淌着,冲溅着河心的一簇石。你死啦,自然而平和。你没能指望上这片小树林。彩陶片汇成了一条河,青杨树却还很细。你早忘了曾经对一个尕娃讲过你的心事,你就这样悄悄地死啦。但我相信你一定非常宁静,因为此刻我的心里一片宁静。看这湟,虽然它冲刷着黄土的陡崖,拍打着河里的石,但我觉得它也充满了宁静。

他在额尔齐斯河边队的时候,曾经认识一位哈萨克的老母亲。那老人从年轻的时候就死去了丈夫,独自抚养着一个独生儿。后来这个儿娶妻生,她又抚养着她的孙们。他队落时参加了老母亲的一个孙的婚礼,后来他又看着那白发苍苍的老人抱着孙的胖婴儿。老人辞世的时候,已经有整整一个家族为她送葬。他曾经目送着那支队从草原上走过,里面尽是饱经风霜的妇女和骠悍勇敢的男人。

他沿着湟漫步走着,打量着前的地貌。轭湖,河漫滩,和支,狼涛击打的河岸。他抬记忆着湟两侧浅山下的台地形状,注意辨认滩地上的植被和土壤。他一步一步地踏着松地,他的心情沉着而平静。后来那蓝格巾的女孩跑来叫他们去家里喝茶,他望着女孩健壮的,不禁微微地笑了笑。

他在廊下面的小方桌前坐了下来。桌上放着一把壶,两只杯,托盘上码着四个大馍馍。他看见她正香甜地吃着,注视着他的动作。馍馍上掺洒着紫红的碎玫瑰,他接过她掰下的一块,大嚼了起来。他伸手取茶壶时,右肩的三角肌突然钻心般地疼了一下。他怔了一怔,活动了一下肩,然后默默地吃起来。

当他们走那个小庄院的时候,他们远远地看见一幅蓝格巾正在河滩的青杨树林里闪动。

她醒了。列车正在颠簸的气狼里驶过一个隧。原来我睡着了,她舒服地睛想,靠在这车门旁边的大过上,居然比在卧铺上睡得还香。她歪过脑袋想看看他睡着没有,结果又看见了烟的红光。

"研究生,喂,"她唤,"你一直没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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