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举一动都有职业理发师的味。他们在卫生间的赛克上铺上了过期的晚报，罗绮推上电开关，手电推就在红枣的上轻轻地爬动起来了。红枣的黑发一缕一楼地落在了旧报纸上。罗绮的动作很轻，偶尔拽一下，就会抬起，在大镜里问红枣：“疼吗？”红枣说不。红枣总是说不。不到十分钟工夫罗绮就把红枣的发利索了，然而，她不急于收工，她一一地，仔仔细细地帮他修理，每一发都恰到好地支棱在上。后来她关掉了开关，站到红枣的后，两只手捂住红枣的腮，在镜里左右看了一回，抿着嘴只是笑。后来说：“这一回真的像我的儿了。”红枣听了这句话便有些不好意思，又不好说什么，便什么都不说。这个沉默的间歇就有了“无声就是默许”的意思。罗绮丢下电推，随手打开了电的洒龙，让红枣把低下去。红枣知她的意思，说：“我自己来。”罗绮便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打了一掌，责备说：“犟嘴！”随后罗绮就摁下了红枣的脑袋。柠檬下来之后红枣听到了罗绮这样说：“听话。”

“听话，”这是童惠娴常对儿说的，现在又到罗绮这么说了。母亲的话耿东亮不能不听，而罗绮的话红枣就更不能不听了，因为罗绮是母亲又甚过了母亲。

罗绮在红枣的上抹上了过量的诗芬洗发膏，诗芬牌泡沫张扬开来，发很动人的沙沙声。红枣低了，闭了双，挪右手到半空去抓龙。却又被罗绮打了一下。罗绮用洒给红枣冲了一遍又一遍，末了用指捻了捻发，十分地洁了，红枣便把脑袋甩了甩，像一条落的狗，甩了许多珠。都停当了，罗绮过手，上了一支烟，倚在了卫生间的门框上，很知足地说：“好长时间不当妈了。”

罗绮只了三四，便把香烟摁到便池里了。左右端详了红枣一回，用那总结的语气十分肯定地说：“这一回神了。”

红枣看了看自己，小平，净净的，是神了。罗绮走上来，悄声说：“吃完饭，我们游泳去。”红枣听来了，罗绮说的是“我们”

别墅区的游泳池里没有人。这只有一个解释，别墅区里的住并不多。游泳池的形状很不规则，像一只放大了的猪腰。罗绮的泳技不错，除了她的蛙泳，蝶泳、仰泳、自由泳都是有板有的，一招一式都看得的对称关系。红枣在面上仰了很长时间，天上没有云，只有很象的蓝颜。蓝得很抒情，又平又。池托住他的，只需要手的几个简易动作就能够保持全的平衡了。的浮力实在是太妙了，它轻而易举地就使人获得了全的自由。在某些时候，就是想象力。

罗绮大概是累了，她上了墨镜，一个人半躺在白的塑料椅上。太伞遮住了她的半个，只有半条被太照耀着。她的比她的脸年轻得多，有反光，有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