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完全是一位母亲了。罗绮走到楼梯，一步一步地往楼上去，她上楼的样绝对是一位母亲。

红枣一个人静坐在客厅里，突然想不起来下面该什么。他轻手轻脚地走“他的”卧室，在墙面上摸到开关，打开了，很漂亮很净的卧室呈现在夜时分。他小心地坐在床沿，用手压了压，床面又又。纺织品是崭新的，有很好的气味与手。红枣和衣倒在床上，一双打量着天板，那猝不及防的印象始终萦绕着他，他就像躺在浮云上，躺在面上，时刻都有飘动与下沉的危险。他甚至都把心思想到歪去了——夜里会不会发生什么事？再怎么说他也没有理由与一个不相的女人同住在这么一个地方的。他开始了警觉与警惕，这警惕带有相当猥琐与不正当的质。他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但四周没有动静，楼上楼下都像天使的呼，无声无息，气息如兰。

红枣在度的防范与警惕中睡着了。

一早醒来红枣不知自己在何。他四打量了好半天，了很大的力才想起来自己睡在什么地方了。红枣一翻就下了床，走客厅，电视机还开着，整个屏幕上全是雪。红枣关掉电视，楼上还没有动静，耿东亮只好走到台上去了。台下面正是山坡，郁郁葱葱的，空气又清新又朗，不远的山中冒几酱红的屋，都是崭新的别墅。红枣向远的城市看了一，城市的上空有些雾，远远地铺排开去。红枣了几个呼，心情一下就通明起来了。

罗绮正从外屋，她刚跑完步，一脸的神清气。罗绮看了一电视机，知红枣已经起床了，便大声“嗨”了一声。红枣从台回到客厅，罗绮容光焕发，甚至可称得上喜气洋洋。罗绮走上来，一只手拥住红枣，一只手拍了拍红枣的腮，笑盈盈地说：“我们的歌星睡得好吗？”红枣从来没有和女人这么亲过，有些张，但是这个拥抱是这样的自然，完全是母式的，红枣自己也没有料到自己会这样落落大方，居然伸胳膊拥住罗绮了，在她的后背上也拍了两下，说：“好。”红枣在罗绮面前的张在这次拥抱中彻底地消解了，罗绮是这样的坦，自己在昨天夜里那样瞎琢磨，原本是不该的，哪里会有什么猝不及防？哪里的事。

罗绮与红枣招呼完了，便走到厨房里去。厨房里有些脏，积了一层灰。罗绮说：“这么好的地方，这么脏，真有些可惜了，有人住过来天天拂拭一遍就好了。”红枣怔了片刻，接过话，说：“你要是放心，我住过来给你拾掇拾掇。”罗绮白了他一，说：“瞎说，哪能让你这些事，我的儿我从来也没让他过活。”红枣抢过话，说：“这有什么？我喜这儿。”罗绮认真地打量了红枣两，笑着说：“你要是真喜，就住过来，就是有委屈你了。”“哪儿呀，”红枣说“我真的是喜这儿。”

红枣正式住了东郊。为了给他解闷，罗绮把家里的那只卷狗也带过来了，住了几日，红枣对这幢别墅多多少少开始熟悉了。一旦熟悉了，恍惚就少了，家常也就多了。而那只卷狗对他似乎也熟悉了，有了结的意思。这只狗是白的，还没有长大，像一只硕大的线团。罗绮总是坐在自己的那张“专座”上的，而红枣则喜三人沙发上最右首的那一侧，他窝在那个角落里，右臂靠在扶手上，心情和都是周末的调，慵懒而又轻松。音乐放在那儿，电视开在那儿，只是与他们并没有直接的关系，无非是一些不太响的声音。他们说一些话，没有中心，扯到哪儿算哪儿。但这样的谈话在红枣的这边是一份享乐，他总是会得到罗绮的女心，罗绮通常是挑剔的，可是对红枣又是宽容的。她总是先洗完澡，然后穿得很宽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几页当天的报纸。然后他们就开始说说话，说话的时候手上总要抱着小卷的，一边说一边抚它上的。而小卷的细小叫声也是卖乖的、讨人疼的。他们的谈一般也不会谈得太晚，完晚安，各人就走到各人的卧房里去了。秋夜总是这样，在夜之中秋而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