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还有三天呢…”

“还等什么圣诞？提前过节也是一样的！”

“唉，真拿你没办法！”亨特太太妥协了“好吧，我留一分过节，今天呢，也让大家吃个痛快！”她认真地盘算起来“火嘛，就脆炸好了；，最好是扒…”

“我给您中国风味儿的怎么样？”从未下过厨房的梁冰王也来了兴致。

“梁小也会菜吗？”亨特太太有些不大相信“我看你只知读书！”

“我也从来没吃过她的菜，”韩奇说“在家里的时候，她是不这些事儿的！”

梁冰玉笑笑：“让我试试吧，在这儿想找个比我的中国厨师，也没有啊！”竟很自信。于是兴致地跟着亨特太太了厨房。

亨特太太的厨房里有一张很大的木案，旁边挂着刀、铲、勺，还摆着一截短的圆木墩，切向用的，倒很有中国餐馆里的大师傅的手艺案那味。梁冰玉把放在案上，刀选。“喂在清真馆里是一宴席大菜，首先用料就很讲究，只选窝骨、弓扣、健的地方，您看，这就够了。”选好的洗净了，切成了一寸见方的方块“佐料，佐料有吗？”

“什么佐料？”

“葱、姜、桂、大料、料酒、冰糖、酱油！”

“栓、大料没有，冰糖也没有，只有蔗糖…”

“行，那就凑合吧，您帮我把葱切成段，把姜切成小块…”

亨特太太成了她的助手，依照吩咐，忙了起来。梁冰玉把切好的块放在温油中浸成金黄，然后搁在锅里，加清，没过，放在煤气灶上“佐料，快儿！”

亨特太太忙不迭地把杂七杂八的段儿啊块儿啊都送过来，梁冰至把葱、姜、蔗糖、料酒加到锅里，盖上盖儿，用旺火煮。“哎，您这火不旺，还不如我们的煤球火！”

“有什么办法？煤气不是这儿炸断了，就是那儿炸断了，要不是煤气公司天天抢修，我们连饭都吃不上呢，这几个月从来也没有旺火，总是这么蓝荧荧的，像一堆小蜡烛…”

“这就煮得慢了，好吧，让它慢慢儿地偎着吧，我们再一个…再一个扒吧！”梁冰玉放下锅，又回到案上，选了一块瘦，洗净了，剔去，用刀拍扁，再把刀倒过来，用刀背“略钉儿”加上了料酒，切成才把长的大骨牌块，铲盘里，上面撒上胡椒面儿，然后使炒勺在温火上煎，一面又对亨特太太说：“您把洋葱切成丝！”

亨特太太赶剥洋葱，细细地切成丝“梁小真有两下呢！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么好的手艺？”

“您过奖了，”梁冰玉端着炒勺，煎着块，还没忘了翻动旁边锅里的煨“其实我哪儿正式学过？都是看来的。我家饭的大，原来是开餐馆的，她才真有手艺！她有个习惯，总一边，一边说，好像别人都是她的学徒。当时我还听得好笑呢，现在想学着，倒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了，还得一边，一边想该吗吗了。嗯，我多少还记得一些，照家里的法，光就可以好几个样儿！”

“噢，这可太好了！想不到梁小有这样的本领，是我们的福气呀，我家奥立佛，最喜吃！”

“等他回来，请他尝尝我的手艺吧！”梁冰玉说。她隐隐觉得，自己正是为了让奥立佛兴兴，才有兴致这番烹调的。她心里总像是欠着他什么，许是欠着情上的债吧？现在能为他一儿可的菜，似乎多少也算一弥补。

两个女人相三年有余，还是第一次在厨房里合作，合得非常默契，比比划划，说说笑笑，把每一菜都当成一件工艺品去心制作。似乎从中得到了莫大的享受。

繁复的烹饪费了很长时间，四钟喝下午茶的时候还没有完工，喝过了茶又继续，这活儿一直到黄昏时分…

晚饭摆上来了，亨特太太的脆炸、土豆沙拉。主要的成绩是梁冰玉的，她那煨端上来，颜金黄又半透明，汤稠粘，闪着油光，冒着清香而微甜的诱人气息；扒紫红斑斓，鲜；于炸里脊，褐黄酥脆；葱爆片，红绿相间，香气扑鼻…摆满了亨特家的餐桌。自从大轰炸开始，这样丰盛的饭菜就没有过了，而梁小亲自下厨，献这些杰作，也是破天荒的事儿，连韩奇都觉得吃惊，他没想到玉儿还有这等本事。

“嗯，这简直像又到了中国呢！”沙蒙。亨特馋馋地嗅着这些香味俱全的佳肴，忍不住就要动手“今天好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