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他给他们讲“亨特珠宝店”的百年历程，讲他为了经商在欧洲的游踪：罗、佛罗萨、威尼斯、庞贝古城、日内瓦、海牙、黎…梁冰玉也听得迷了，仿佛战争不存在了，她忘却一切烦恼，在世界游历…他们就这样打发漫漫长夜，无话不谈，却又小心地避开一个话题：情。自从几个月前奥立佛向她敞开了心灵并且遭到了拒绝之后，就再也不提起这事儿，他的父母也没有觉察，似乎这两个年轻人之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但她总觉得奥立佛是在克制自己的情，奥立佛在边的时候，她仍然可以到一被压抑的火在烘烤着她，但是奥立佛却不说，再也不说了。他仍然像过去那样，经常从外边买来鲜，在梁冰玉床边的瓶里，过去在房间里，现在在地下室，从没有间断。梁冰玉的边，总是有鲜在开放。梁冰玉不能不对奥立佛继续保持着戒备心理，她担心他会再次攻，却又迟迟没有发生。她没有想到奥立佛会真的让她安静，这安静又使她对奥立佛似乎怀着一隐藏在内心的愧意，她不知这又算是一什么情…

夜尽了，天亮了，地下室铁床上的五个人都爬起来了，惺松睡对望着，都有一莫名其妙的幸运：又活过了一天。战时期也还没有丢掉那彬彬有礼的问候：“早上好，梁小、韩先生！”

“早上好，亨特太太、亨特先生！”

“早上好，奥立佛！”

好像刚刚从五湖四海汇拢来似的。

上楼去洗漱。从地下室又回到人间，梁冰玉觉得比地下冷得多了。扶着栏杆上楼的时候，脚下绊着了一个什么东西，叽哇一声，惊得她险些摔倒。一看，是猫，亨特家的那只白猫。奇怪的是竟有那么多猫，黄的、黧的，大大小小五六只，都挤在楼梯上酣睡，一声惊叫，都醒了，哄哄叫起来，可怜地仰脸望着人。

“哪儿来的这么多猫？”她说。

“噢，噢，都是邻居家的！”亨特太太辨认着“找不到主人，都跑到我这儿避难来了，上帝啊，这些可怜的生灵！”

梁冰玉顿时到自己和那些猪也差不了多少，无认家园，只有企求他人的庇护，猫儿也有这么的求生的望！

“都来吧，这些小可怜！”亨特太太抱起那只白猫，招呼着猫的伙伴们“跟我来，我不能看着你们饿死！”

猫儿们都追着她往厨房跑去，亨特太太那慈的声调和她上那家主妇特有的气息，刺激了猫儿们的辘辘饥。

一家人洗漱完毕，都到客厅里来吃早饭。亨特太太抱歉地请大家原谅，除了面包之外，她什么也拿不来了，、都买不到。谁也没有埋怨她，为了维持五人的吃喝，她已经尽力了。亨特太太表示，圣诞节一定要让大家吃好，她去想办法买火，起码要买两只，圣诞吃一只，第二天“盒日”吃一只。这已经是上就到了的日，没几天了。沙蒙。亨特说仗打得这样儿还过什么圣诞，太太却说：“咦，圣诞怎么能不过？希特勒那个鬼恐怕也得过节吧！”

匆匆吃了早饭，奥立佛就要门，他的“亨特珠宝店”虽然已经不再营业，贵重的货都已搬地下库房，但他仍然每天要到店里去，留守的店员也需要他去，临时有什么急的事儿得他亲自理。

梁冰玉正在喂猫，奥立佛从她边走过，站住说：“梁小，你不想到街上看看节日前夕的景象吗？”

梁冰玉凄然一笑：“我不敢上废墟上的节日只能让人到末日的来临吧？”

“胆小鬼！末日不属于我们，人们都在准备过节呢，威斯斯特教堂在扎圣坛，剧院里还在演戏，地铁车站里也有唱诗班！”奥立佛穿上大衣，上帽，却不再勉她，自己往外走去，到了客厅门，又回过来说：“我们在家里过圣诞吧！妈妈，需要我买儿什么回来？”

“什么也不用你买，这都是我的事儿，”亨特太太收拾着餐说“晚上要早儿回来！”

“那好，晚上见！梁小，你想吃儿什么吗？我要不要买儿果？”

“果？这个季节还有什么果？”梁冰玉不经意地说“要是在北平，现在街上该卖糖炒栗了。”

“栗？我们这儿也有啊，但不是糖炒的，恐怕味不如你们的好吃，”奥立佛调地笑笑，一排洁白的牙齿“好歹买儿来尝尝吧，聊胜于无。晚上我们一边吃栗，一边讲故事！对了，我还得给你带儿来！”

“买不到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