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娱乐！”沙蒙。亨特不耐烦了“我们边吃边等他就是了，吃了饭还得去住‘囚室’…”

话没说完，外边的警报声大作！希特勒可不你吃没吃晚饭！看一桌丰盛的菜肴无权享用了，大家惶惶地离座奔地下室而去，沙蒙。亨特还在惋惜：“你看，让你们不要等，不要等，害得大家饿肚！”他还没忘了伸手拿起墙边那瓶陈年“老窖”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梁冰玉从餐桌上端起了两只盘，才随着他们往地下室跑去。唉，警报拉得真不是时候，这么好吃的东西，奥立佛还没吃着呢，给他带下去吧！

炮声隆隆，炸弹轰鸣，空中夜战又开始了，电闪雷鸣湮没了一切…

在亨特家的地下室里，没有了呼呼酣睡，没有了联床夜话，大家挤在一起，心惊地谛听着上剧烈的爆炸声，被未归的奥立佛揪住了心。

“奥立佛…他不会事儿吧？”梁冰玉抓着韩奇的胳臂，反复地问，好像韩奇能未卜先知、能掌握他人的命运。

“不会，不会，”韩奇心里惶惶然，嘴里却在安她“那么明的一个小伙，他一定会躲到安全的地方…”

“街上到都有防空壕！”沙蒙。亨特也说。

“上帝啊，保佑我的孩！”亨特太太不停地划着“十”字。

爆炸声渐渐稀落了，没等警报解除，亨特大太已经奔了地下室，再没什么能比未归的孩更牵动母亲的心了。四个人鱼贯而，他们的小楼已经揿掉了屋，院里散落着残砖断瓦、摔碎的桌椅和茶碗、菜盘！

奥立佛，奥立佛在哪里呢？

他们毫无目标地跑住宅，往炸得稀烂的街上奔去。地铁站？也许奥立佛正躲那底下睡觉呢！

地铁站的建筑已经炸掉了一半，泥墙倒在一边，断骨似的钢。旁边那个卖果品的“大棚”商店已经是一摊瓦砾，救火车在朝残火，抢险队员着钢盔，抡着铁钩、铁铲，从坍塌的建筑下寻找奄奄一息的遇难者。一些人抬着担架在奔跑，担架上，一个个血淋淋的人在挣扎，在…没有奥立佛！是啊，怎么会有奥立佛呢？他决不会落到这样的命运的！

亨特太太被什么东西绊倒了。冰凉的、柔的，扫着她的脸，发散一绿叶的气息。哦，是一棵倒在路上的枞树。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了，还有人惦念着过节呢，往家里买圣诞树，这不，警报一响，就扔在这儿了！她愤愤地埋怨着这棵讨厌的枞树，她可没响闲心打量这棵树，她还得去找她的奥立佛呢！

她厌恶地推开拂着脸的树枝，挣扎着要爬起来，却突然发现，那墨绿的枝叶下了一张苍白的脸！啊，一个死人！她吓了一“上帝啊…”哆哆嗦嗦地想要赶快躲开，可是…可是…那是一张多么熟悉的脸！

“奥立佛！”一声撕裂肺腑的惨叫，亨特太太昏倒在儿的膛上！

奥立佛再也听不到妈妈的呼唤，再也不能解释他为什么昨夜未归，这个世界上，谁也不知他生命的最后时刻是怎么度过的。但是，他的双手仿佛在诉说着这一切：他死了，手里还地握着带给家里的圣诞树，握着一束苞待放的玫瑰，鲜红鲜红的，像玛璃，像血！他的臂弯里，一个倾倒的纸袋撒落了一片栗，那栗不是糖炒的，比北平的差多了…也许，他正是为了采购这一切才误了那顿丰盛的晚餐？也许，他相信一定能抢在警报拉响之前赶回家里？在匆匆回家的路上，他一定是充满了乐，充满了幸福，充满了，而没有痛苦。如果再早一步，他将给全家带来皆大喜。然而没有。为什么警报拉响的时候不躲一躲呢？也许他那时刚刚在“大棚”果品店买了最后一样礼——栗，突然的危险信号使他有过片刻的犹豫：是退回地铁呢，还是赶快跑回家？很显然，他选择了后者，他也许像某些人一样对警报这玩艺儿已经“疲”了，不大相信德国人的炸弹一定会落到自己上，他太相信自己的那一双长了，想抢在轰炸之前见到他急于要见的人，把一切都忘了！他的边没有弹坑，密集的炸弹并没有不偏不倚地朝他当落下，那样他就粉碎骨了，结束他的生命的也许只是一块小小的弹片，对血和的肌来说，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