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克里特岛。那个男人说，他是在海上救人的时候被淹死的。他是在度假。妈，他曾经要求我和他一起去，可我没去，我想演苔丝德蒙娜，我想和雷恩在一起。要是我和恩在一起就好了！要是我去了，也许不会发生这件事的。哦，上帝，我怎么办啊？"

"别这样，朱丝婷，"梅吉严厉地说。"不要那样想，你听见我的话了吗？恩会厌恶这样的，你知，他会厌恶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安然无恙，我不能失去你们两个人。现在我剩下的就是你了。哦，朱丝婷，朱丝婷，山远！世界很大，太大了。回德罗海达老家来吧！我不愿意想到你孑然一。"

"不，我必须工作。对我来说，工作是唯一的补偿。要是我不工作，我会发疯的。我不想要家里人，不想要舒适的生活。哦，妈！"她开始剧烈地泣起来。"我们失去了他怎么生活下去呀！"

确实，怎么生活下去呢？就是那生活吗？你从上帝那儿来，又返回上帝边。于尘土而归于尘土。生活是让我们这些失败的人过的。贪婪的上帝，把优秀的人聚集在边，把世界留给了我们这些剩下的人，我们这样堕落的人。

"我们将会活多久，不是我们任何人能说得来的，"梅吉说。"朱丝婷，非常谢你亲自打电话告诉我。"

"妈，想到由一个陌生人来透这个消息，我无法忍受。不能像那样，让消息来自一个陌生人。你打算怎么办？你能些什么？"

她全的希望就是试图跨过这千山万把她的温和藉注人到她那在敦的、神上已经垮下来的女儿心中。她的儿已经死了，她的女儿依然活着。她一定要得圆满，如果这是可能的话。朱丝婷一生中似乎只过恩，没有过其他人，甚至她自己。

"亲的朱丝婷，别哭了。控制自己，不要悲伤。他不会希望这样的，对吗？回家来，把一切都忘掉吧。我们也会把恩带回德罗海这家中的。在法律上他又属于我的了，他不属于教会，他们无法阻止我。我要上给澳大利亚办事打电话，如果接得通的话，也给在雅典的大使馆打电话。他必须回家。我不愿意想到他躺在远离德罗海达的某个地方。他属于这个地方，他必须回家。和他一起回来，朱丝婷。"

但是，朱丝婷在那里，摇了摇，好像她母亲能看到似的。回家？她决不能再回家。要是她和恩一起去的话，他是不会死的。回家，在她一生剩下的日里每天看着她母亲的脸？不，连想想都受不了。

"不，妈。"她说，泪扑簸籁地落在了上，就像熔化的金属一样。到底是谁曾说过大分人是不会采取哭泣的行动的？他们本就不懂得哭泣。"我将留在这里工作。我会和恩一起回家的，但随后我将回来。我不能生活在德罗海达。"

有三天的时间，他们在漫无目的空虚中等候着，朱丝婷在敦，梅吉家里人在德罗海达，他们把官方的沉默曲解为一微弱的希望。哦，肯定，经过这么长时间之后，此事将会被证明是一个错误，肯定，倘若此事是真的，到现在他们总该获悉了！恩会满面笑容地从朱丝婷的前面走来，并且说，这完全是一个愚蠢的错误。希腊正在发生叛，所有愚不可及的错误都会来的。他会走这门，蔑然地嘲笑着关于他死去的说法。他材大，力壮，活生生地站在那里，而且他会大笑的，希望在增长，并且随着他们等待的每一分钟在增长着。这是令人莫测的、可怕的希望。他没有死，没有！没有被淹死，恩不会死的，他是个优秀的游泳者，足以在任何一海中游泳，并且活下来的。因此，他们等待着，不肯承认在希望中会有错误存在。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消息终于被证实了，罗也已经获悉了这个消息。

在第四天的早晨，朱丝婷得到了消息。她就像一个老年妇女似的又一次拿起了话筒，要求接澳大利亚。

"是妈妈吗？"

"朱丝婷？"

"哦，妈，他们已经把他埋葬了，我们不能把他带回家了！我们怎么办？他们所能说的只是，克里特岛是个大地方，不知那个村庄的名字，在电传到达那里的时候，他已经被悄悄到了某个地方，被理了。他正躺在某个地方的一个没有标志的墓地里！我不到去希腊的签证，没有人想帮忙，那里成了一锅粥。妈，我们怎么办呢？"

"到罗接我，朱丝婷。"梅吉说。

除了安妮·穆勒之外，所有的人都在电话机旁，依然没有从打击中缓过劲来。在这三天中，男人们似乎平添了20岁，皱缩得像鸟一样的菲脸煞白，发牢，在房间里四走着，一边又一遍地说："为什么这事不落在我的上？为什么他们把他带走了？我是这样老，这样老！我不会在乎去的，为什么是他呢？为什么不是我呢？我是这样老了！"安妮已经垮了，史密斯太太、明妮和凯特走着，悄悄地抹着泪。

当梅吉把电话放下的时候，她默默地望着他们。这里是德罗海达，所有这一切都被留下来了。一小群年老的男人和年老的女人，不生不育，心灰意懒。

"恩已经丢失了，"她说。"谁也找不到他；他被葬在了克里特岛的某个地方。隔的这样远！他怎么能安息在离德罗海达这么远的地方？我要到罗去，找拉尔夫·德·布里克萨特。如果说有什么人能帮助我们的话，那就是他。"

德·布里克萨特红衣主教的秘书走了他的房间。

"阁下，我很抱歉打扰您，不过有位太太想要见您，我解释说，这里正有一个会议，您很忙什么人都不能见，可是她说，她要坐在前厅里，直到你有时间见她。"

"她有什么苦恼吗，神父？"

"十分苦恼，阁下，这是很容易看来的。她说，要我告诉您，她的名字叫梅吉·奥尼尔。"他说这名字时发音带着明显的外国味儿，所以说得像梅伊·翁尼尔。

拉尔夫神父站了起来，脸上的血尽褪。变得象他的皓首一样苍白。

"阁下！你病了？"

"没有，神父。我非常好，谢谢你，取消我的约会，直到我另行通知你，立刻到奥尼尔太太带到我这儿来。除非是教皇本人之外，不要打扰我们。"

那教士弯了弯腰，离开了。奥尼尔。当然！那是小恩的姓氏，他本来应当想起来的。在红衣主教的宅邸里是省略这个姓氏的，大家只说恩。啊，他了一个严重的差错，让她在等候。如果恩是阁下至亲至的外甥，那奥尼尔太太就是他至前至的妹妹了。

当梅吉走房间时，拉尔夫红衣主教简直不认得她了。自从他最后一次见到她，迄今已有30年了；她已经53岁，他已经71岁了。现在，他们两人都上了年纪。她的面孔还是那样。她变化不很大，她的气质已经变得和他在想象中赋予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一犀利尖锐的神态代替了那令人惬意的可劲儿，几分刚毅代替了温柔；与其说她像一个力充沛、上了年纪、固执的殉难者，毋宁说是像一个放弃了梦想的、顺从的神殿里的圣徒。

她的丽还是象以往那样引人注目，她的睛还是那清澈的银灰，但是却变得严峻了；那一度鲜艳的发已经褪成一单调的米，像恩的发失去了生气那样。她非常惶，没有长久地望着他，以满足他那充满了急切和挚之情的好奇心。

他无法神态自若地迎接这个梅吉，拘谨地指了指一把椅。"请坐。"

"谢谢你。"她说，也是那样不自然。

只有当她坐了下来，他能俯看到她整个人的时候，他才看到了她的脚和脚脖成了什么样。

"梅吉！你是从澳大利亚一路飞来的，中途连歇都没歇吗？怎么回事？"

"是的，我是直接飞来的，"她说。"过去的29个小时里，我就一直坐在从基里到罗的飞机里，除了从舷窗望着云彩，思索这外，什么也没有。"她的声音又刺耳又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