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藤条了，爸爸。"她坦白。

"噢，和阿加莎嬷嬷打，这不会是最后一回的，"他笑着，将她放在肩膀上。"我们最好去看看妈是不是在铜炊里烧她了给你洗澡。你上的味比贾曼先生的房还难闻呢。"

弗兰克走到门前，看见小路上突然冒了两个红脑袋，接着，他转过去，看见栗母那温和的目光牢牢地盯着他。

"喂，你这个老货，我要骑着你回家了。"他对它说，一把拉过了笼。

梅吉的呕吐并不是真正的福音。阿加莎嬷嬷依然经常叫她吃藤条，不过，打她的时候总是躲得远远的，免得自其果，这减轻了她胳膊的劲儿，也使她难遂其愿。

坐在她旁边的那个黑黑的女孩是韦汉开黄酒吧的那位意大利人的最年幼的女儿。她的名字叫特丽萨·安南奇奥。她不很活跃，因此她能逃过阿加莎嬷嬷的注意，但却又并不呆笨，不至于成为阿加莎嬷嬷讥笑的对象。当她的牙齿来的时候，她是非常漂亮的，梅吉很喜她，课间休息时，她们俩相互搂着腰在场上散步，这标志着她们是"最好的朋友"，别的人甭想前来一杠。她们谈哪，谈哪，没完没了地谈着。

有一天吃午饭的时候，特丽萨把她带到酒吧去见她的妈妈、爸爸和已经长大成人的哥哥、。他们对梅吉那一金发的着迷不亚于她对他们那黑肤的赞叹。当她把那双大大的、闪着丽的光芒的灰睛转向他们时，他们都把她比作一位安琪儿。她从妈妈那里继承了一难以言喻的、极有教养的神态，这神态每个人都能立刻到，安南奇奥家也是这样。他们都像特丽萨一样渴望得到她的心。他们让她吃又大又腻的、在咝咝作响的羊油锅里炸来的土豆片，还有一块味鲜的蘸过糊的、与上豆片在烟气腾腾的油锅里一起炸来的去骨鱼，只是炸的时候把它放在一个铁丝篮里隔开炸就是了。梅吉还从来没吃过这样好吃的饭菜呢，她希望她以后能常常到酒吧来吃午饭。不过这是难得的乐事，需要得到妈妈和修女们的特殊允许才行。

她在家里谈话的时候总是一个劲儿地讲"特丽萨如何如何说"以及"你知特丽萨什么来着吗？"直到帕迪吼，关于特丽萨他已经听得太多了的时候才算罢休。

"我不以为与达戈人①过份亲密就这么。"他嘟囔着，他也有英国人对所有黑肤或地中海沿岸人的本能的不信任。"达戈人脏，梅吉姑娘，他们不常洗。"他拙劣地解释，在梅吉受了伤害的、责难的目光下，他把后半截话咽了下去。

①对肤浅黑的意大利人、西班牙人和牙人等的蔑称——译注

弗兰克带着烈的嫉妒心赞同父亲的意见。因此，梅吉在家里就不那么经常谈起她的朋友了。可是家人的非难并没有影响她们的关系，只不过是由于两家离得较远，往被限制在上学的时间罢了；鲍和别的男孩们瞧见她和特丽萨扌票在一起，真是求之不得。这使他们能在场上满疯跑，就好像他们没有她这个妹妹似的。

阿加莎嬷嬷在黑板上写的那些难懂的东西梅吉也开始逐渐明白了。她懂得了"十"是指把所有的数合在一起得一个总数，"一"是指从上面一个数中去掉底下的那个数，所得的数小于一数。她是个聪明伶俐的孩，要是她能克服对阿加莎嬷嬷的恐惧，那么她即使成不了最好的学生，也可以成为优等生的。可是当那锐利的目光转向她，那衰老而又的嗓音一个其不意地向她抛过于简单的问题时，她就只有结结地说不话，也动不了脑了。她觉得算术很容易学，可是把她叫起来行算的时候，她连二加二等于几都记不住。读书把她引了一个极其迷人的天地，她怎么也读不够，可是当阿加莎嬷嬷叫她站起来声朗读一段的时候，她几乎连"猫"字都读不上来，更甭提"喵喵叫"这个词了。看来，她要永远在阿加莎嬷嬷的挖苦下颤栗不止或满脸通红了，因为班上别的同学都在笑她呢。阿加莎嬷嬷总是把她的石板举起来加以嘲笑，也总是用地辛辛苦苦地写了字的纸来说明潦草的作业是多么要不得。阔一些孩中有人有橡，这是幸运的，而梅吉却只好用手指尖当橡；她添添手指，去她由于张而写错的字，把写的东西的一塌糊涂，纸上许多像细小的香一样的团团。这使纸上现了许多破，因此用指尖当橡被严格地禁止了。可是，她为了逃避阿加莎嬷嬷的责难，是什么事情都敢于来的。

在她到学校以前，斯图尔特是阿加莎嬷嬷的藤条和愤的主要目标。然而，梅吉这个靶要合适得多，因为斯图尔特带着令人反的镇静和几乎是圣徒般的冷漠是难以对付的，即使对阿加莎嬷嬷来说也是这样。相反，梅吉却吓得瑟瑟发抖，脸红得像甜菜，尽她努力想遵循弗兰克给克利里家所定下的行为准则。斯图尔特切的同情梅吉，他有意使修女把火发到他的上来，以便使梅吉的日好过一些，但是修女立旋就看透了他的把戏，便重新发起火来，非要看看克利里家族的通在这个女孩上是否也像在男孩们上那样明显。要是有人问她，她到底为什么如此嫌恶克利里家，她也答不上来。但是对于像阿加莎嬷嬷这样被一生所走过的路得怒气冲冲的老修女来说，要对付像克利里这样傲然的而棘手的家伙又谈何容易。

梅吉最糟糕的是左撇。在第一堂写字课上，当她小心翼翼地拿起石笔开始写字的时候，阿加莎嬷嬷就像凯撒攻击卢人那样向她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