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太长了，不是合适的专栏。造的故事，半调的矫造作，琐碎的胡言语。他有几个惯用的伎俩，会耍几个招，如此而已。比蜂还甜的追忆和联想是一般规则，偶尔会抓住一个似非而是的吊诡。一定要诉诸反讽的游戏，像是优雅的诗人所谓的‘博学的无知’。不大可能的事情要讲得好像真有此事，而已经发生的事情要讲得好像没这回事。假使全都行不通的话，那么就把空的内容藏在浮夸的词藻后面，让他的崇拜者以为他文笔优。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生活、回忆和过去，绝对不比他少。随便哪个人都可以玩他的把戏。就连你也行。来，讲个故事！”

“什么样的故事？”

“随便你想到什么——一个故事。”

“有一个男人，他他丽的妻，”卡利普说“但有一天他妻却抛弃了他。于是他四找她。他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都发现了她的踪迹，却始终遇不着她…”

“继续说。”

“说完了。”

“不对，不对！一定还有更多！”老专栏作家说“从他妻留在城市的痕迹里，这个男人读了些什么？她真的是一位女吗？她为了谁而离开他？”

“从她遗留在城市大街小巷的痕迹里，这个男人读了自己的过去，他踩上他丽妻的足迹。她究竟是为了谁而躲他，他不知也不想知。他一相情愿地想：妻所追逐的那个男人，或是那个地方，一定存在于自己过去的某。”

“好题材，”老专栏作家说“正如坡所言：死了或失踪了一个丽的女人！不过说故事的人必须更果决一，读者无法信赖一个犹豫不决的作者。我们来看看，也许可以利用耶拉的一个伎俩把故事完成。追忆：城市里充满了男人快乐的回忆。风格：用亳无意的浮夸词藻来掩饰藏在追忆中的线索。博学的无知：男人假装他想不透另一个男人的份。吊诡：因此，妻抛下他去追求的男人其实就是他自己。不错吧？看吧，你也办得到，任何人都可以。”

“可是写来的人是耶拉。”

“没错！但是从现在开始，你也可以写了！”老文人说，示意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如果你想找他在何方，仔细读他的专栏。”综艺版作家说“他一定躲在里面什么地方，他在文章的各个角落都藏满了讯息，小小的秘密的讯息。你懂我的意思吗？”

卡利普说了一段往事代替回答，小时候耶拉曾经向他示范，如何用他文章里每一个段落的尾单字凑成句。他透他怎么样组字谜来瞒骗审查官和报纸督察员，怎么样用句的尾音节编排字符串，用所有大写的字母组成句，还有惹火“我们姑妈”的文字游戏。

综艺版作家问：“你们姑妈是老女吗？”

“她没结过婚。”卡利普说。

耶拉和他父亲是不是曾为了一间公寓引发争吵？

卡利普说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角。

他是不是真的有一个律师伯父，分不清楚哪些是法记录、诉状和法条，哪些是餐厅菜单和渡时刻表？

卡利普说他猜想这也和其他的事情一样只是传说。

“找找线索吧，年轻人！”老作家不悦地说“耶拉不会把事情讲得清楚明白！我打赌我们这位衷侦探冒险和胡儒非教派的朋友，已经一一滴地，像是用绣针挖掘一井似的，从耶拉专栏里的隐藏文字中挖了意义。”

综艺版作家说，这些文字游戏很可能真有一个意义，也许它们指示着来自未知的讯息，而也许正是这份与未知的密连接，使得耶拉得以超越那些注定默默无闻的作家。除此之外，他想要提醒他这句谚语有它的理：“名气太大的记者不会有好下场。”

“也可能，真主保佑，他说不定死了！”老记者说“怎么样，你喜我们的游戏吗？”

“关于他丧失记忆这一，”综艺版作家说“是真的还是假的？”

“都是，”卡利普说“是真的也是假的。”

“那么，关于说他的藏遍及全城？”

“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