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话，不过现在这无关要，可是，天啊！我连帽都没有！”

“你要帽什么？等到了敦，你可以买需要的一切。现在要的是要快，我们得了解清楚火车几开。”

他掏钱包说“喂，我把一切都给你去办。拿着，拿着这个，该办什么就办吧。我太弱了…我。”

我接过钱包，把他刚从银行取的钞票全倒来。一辆租车正停在路边，我们便坐上去。大约四钟有一趟火车驶离北方车站，我在计算时间——银行、英国领事馆、国捷运公司、火车站。行！差不多还来得及。

我说“振奋起来！保持冷静！哼，再过几个小时你就渡过英吉利海峡了。今天晚上你就会在敦逛了，听英语听个够。明天你就到了大海上，那时候你就是自由的人了，不必再担心会发生什么事情。等你到达纽约，这一切不过只是一场恶梦而已。”

这番话使他大为激动，双脚来回蹬了几下，像是想在汽车里就撒跑起来。在银行里，他的手抖得厉害，几乎签不了名。

签名这件事我无法代劳，可我想若是有必要，我可以把他在桶上，替他。我决意把他送上船走，哪怕得把他折起来一只箱也罢。

赶到英国领事馆已是吃午饭的时间，那儿关门了。这意味着得等到两钟，除了去吃饭，我想不还有什么更好的消磨时间的方式。菲尔莫当然不饿，他主张吃一块三明治了事。我说“去它的！你得请我吃一顿好饭，这是你在这儿吃的最后一顿丰盛的饭了，也许过很久才能再吃到呢。”我领他来到一家舒适的小餐馆，叫了一大桌菜。我叫了菜单上最好的甜酒，不价钱多少，味好坏。他的钱全在我的袋里，我觉得钱很多。

以前我当然从来没有一次装过这么多钱，破开一张一千法郎的大钞真是一享受，我先把它举到亮观察它漂亮的透明纹。

好漂亮的钱！这是法国人大规模制造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而且造得很，仿佛他们对这象征也怀着的。

吃完饭后我们来到一家咖啡馆，我要咖啡时一起叫了查尔特勒酒。为什么不？我又破开了一张钞票，这一回是一张五百法郎的票，是一张净净的新票，又又脆，摆这样的钱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侍者找给我一大堆肮脏的旧票，是用一条条胶纸粘在一起的。我得到一大堆五法郎、十法郎的票和一袋零钱，像中间有孔的中国钱，我简直不知该把钱装在哪一只衣袋里，我的袋里鼓鼓地满了币和钞票。在公共场所里掏那么多钱来也略略使我有些不快，我怕我们会被人看作是两个贼。

等我们来到国捷运公司时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刚才英国人以他们一贯的笨手笨脚的混方式叫我们等得心急如焚。

而这儿人人脚下都像装了似的在行，他们动作太快，结果每一手续得过两遍。等所有的票据上都签了字、用一个小夹整整齐齐夹好了，这才发现菲尔莫签名签的不是地方。没有别的法，只好一切从开始。我站着看他坐在那里一笔一笔地写，同时还盯着那只钟。把钱去真叫人不好受，谢天谢地，不用全——可也了一大笔。我袋里大概装了两千五百法郎，我说的是大概，我已不再一法郎一法郎地数了，一百二百法郎左右的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至于菲尔莫，他昏昏沉沉办完了全手续。他不知自己有多少钱，只知他得为吉乃特留一儿。他也说不上留多少，去火车站的路上我们要算一算。

慌中我们竞忘了把所有的钱都兑换掉，现在已经上了租车，再说也不能再耽搁时间了。现在要的是看看究竟还有多少钱，我们很快掏空了衣袋，把钱分成几份。有些钱扔在地上，有些放在座位上，令人茫然不知所措。有法国钱、国钱和英国钱，还有那些零钱。为了简单些，我极想拣起那些币扔到窗外去。最后我们把它全清了一遍，他拿着英国和国钱，我拿着法国货币。

我们必须快决定拿吉乃特怎么办——给她多少钱、对她怎么说，等等。他企图编好一个故事叫我讲给她听，说他不想伤她的心以及诸如此类的话，我只有打断他。

“别怎么对她说，全给我好了。问题是，你要给她多少钱？为什么还要给她钱？”

这话像在他底下放了一颗炸弹，他又哭开了。哭得这么凶！比刚才哭得还厉害，我以为他就要倒在我手上了。于是我不假思索他说“好吧，把法国钱都给她好了。那可以叫她维持一阵。”

他无力地问“有多少？”

“不知——大约两千法郎上下，反正比她应得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