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就去看她。你放心，一切都会好的。”

一边说我们一边又过街来到火车站，还有两分钟就要开车了，我现在觉得保险了，在大门我拍拍他的背，指指火车。我没有同他握手，他的会我一的。我只是说“快！车上要开了！”说完我转就走，甚至没有回看一他是否上了车。我不敢看。

把他匆匆送走这一阵，我从来没有想到这一下我也就摆脱他了。我向他许诺了很多事情，可那只是为了叫他别再嚷嚷。说起去见吉乃特，我同他一样缺乏勇气，自己就先吓坏了。一切发生得这么迅捷，简直不可能完全把握住这局面的关键。我在甜的昏沉中步行离开车站，手里着那张明信片。我靠在一灯上读了上面的话，这封信写得有荒谬。我又读了一遍，以便确实自己没有在梦，然后就把它撕了，扔了沟。

我忐忑不安地四下里望望，半心半意地预备看到吉乃特举着战斧朝我追来。没有人跟着我，我便懒洋洋地朝拉斐特广场走去。正如我早先说过的，这天很。天上悬着一朵朵淡淡的松白云，随风飘，帆布遮日篷也在啪啪扑动。黎在我里从来还没有像这天这么，我几乎有儿后悔把那个可怜的家伙送走了。在拉斐特广场，我面朝教堂坐下凝视着钟塔，它不是一座了不起的建筑，不过它蓝的钟面总叫我为之着迷。今天它比以往更蓝，我简直无法把目光从上面移开。

除非菲尔莫发疯发得厉害，给吉乃特写信说明一切，她永远也不会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即使她知他留给她两千五百法郎，她也无法证明这一，我始终可以说这是菲尔莫臆想来的。一个不帽就走掉的疯家伙也会编造两千五百法郎和别的东西来。我在纳闷，到底有多少钱？我的衣袋都被钱的重量拉得坠下来了，我把它全掏来细细数了一遍，一共是两八百七十五法郎零三十五生丁，比我预计的还多。七十五法郎零三十五生丁必须掉，我要一个整数，要整整两千八百法郎。正在这时我看到一租车开到了路边，一个女人双手抱着一只白狮狗从车上下来，那狗在朝她的绸裙上撒。带着一条狗去兜风这个主意使我大为恼怒，我暗暗对自己说，我一儿不比她的狗差。我朝司机打个手势，叫他拉我穿过波伊思公园。他想知确切的地址，我说“随便哪儿。穿过波伊思，围着它兜一圈。不用快，我不急着上哪儿去。”我靠在后座上，让路边的房屋嗖嗖掠过，还有参差不齐的屋、烟囱、涂上颜的墙、小便池、叫人的十字路。路过“圆”时我想去撒泡，由于说不上下面会现什么情况，我叫司机等着。我这还是平生一回撒时叫租车等着。这样会浪费多少钱？不太多。有了兜里那些钱，我能得起钱叫两辆租车等我。

我仔细看看四周，可是没有看见什么值得一看的东西。我要的是新鲜的、没有人动过的、来自阿拉斯加或维尔京群岛的、净、新鲜、带天然芳香的肤。不用说，走来走去的女人中没有这样的。我并不非常失望，也不大在乎是否找得到。要的是永远别太着急，到时一切自然都会有的。

我们驶过凯旋门，几个游览者在无名英雄纪念墓附近游。

穿过波伊思时我看着所有坐在级轿车里风的阔娘儿们，她们呼啸而过，仿佛有一个目的地似的。毫无疑问，这样是要显得有价，叫世人看看她们的罗尔斯一罗伊斯和希斯帕诺·苏扎斯级轿车跑得多么平稳，而我心里却比任何一辆罗尔斯—罗伊斯更加平稳舒服，像天鹅绒一样平。天鹅绒的层，天鹅绒的脊，还有天鹅绒的轴油。啊！真是一件妙的事情——袋里装着钱，像喝醉酒的手一样半个小时就把它挥霍光。你会觉得这个世界都是你的，而最妙的是，你不知拿它怎么办才好。你可以坐在车里让里程表疯了一样猛转，可以让风过发，可以停下喝一杯，可以大方地付小费，还可以摆臭架，好像天天都如此生活。不过你却无法酝酿一场革命，你也无法把肚里的脏东西都冲洗来。

来到欧特伊门时我叫司机朝纳河开，我在德夫勒桥那儿下车沿河步行朝欧特伊架桥走去。河在这儿仅有一条小溪那么宽，树木都生长到河堤上了。河是绿的，面非常平静，尤其是在靠近彼岸。不时有一只大平底船突突驶过，穿游泳衣的人们站在草地上晒太。每一件都显得很近，都在颤动，都在同烈的光线一起振动。

经过一个设有座席、供应啤酒的园时，我看到一群骑自行车的人围坐在一张桌边。我在附近找了一个座位，叫了半升啤酒。听着他们喋喋不休的闲扯，我一刹那间又想到了吉乃特，仿佛看见她在屋里来回顿脚、扯自己的发、像野兽一样又哭又嚎。我看见菲尔莫的帽放在帽架上，心想不知我穿上他的衣服合适不合适，我尤其喜他那件肩袖大衣。哈，现在他准上路了，再过一会儿船就会在他脚下晃动。英语！他想听到人们说英语。多么古怪的念！

我突然又想到，若是想走，我自己也可以回国。这是扩一次碰到这样一个天赐良机，我问自己“你想走吗？”没有回答，我的思绪又转到其他事情上去了，转向大海和大洋彼岸，离开它时我回最后看了它一，看见天大楼在一片雪中渐渐消失。现在我又看见这些天大楼赫然耸立在前，同我离开时一样，森森的。我看到光线从它们的肋骨间透，看到从哈莱姆到炮台公园的整个纽约展现在前，看到被蚂蚁般的人群堵的街，看到架铁上的车呼啸而过，看到人涌到剧院。我隐约想到，不知我妻现在怎样了。

平静地想过这一切后，我变得非常安详了。纳河在这儿静静地绕过群山，它喜这片浸透往事的土地，因而不论一个人的思绪漫游到何，他永远不会把这条河同人类的活动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