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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5/6)

的那个黎?”想起这话时我明白了,我忽然悟到本不可能指给她看那个我已经了解的黎,那个区域未确定的黎,那个只是由于我的孤独和对她的渴求才存在的黎。这样一个大的黎!再探究它一遍会去一个人的一生。只有我拥有打开它的钥匙,这个黎不适合游览,即使是抱着最好的意愿来旅游,只能在这个黎生活,每天必须验它的一千不同的折磨。这个黎像一个恶瘤在你内长大,越长越大,直到吞噬掉你。

跌跌撞撞地走过沐佛塔尔街,这些往事在脑里转来转去,我又回想起以往的另一件怪事。那是一本导游手册,莫娜要我替她翻书页,因为封面太沉重,可我当时发现本无法翻开。一原因也没有,只是因为那时我一门心思都去想沙拉文,现在我正是在他的神圣区内漫游——仍是一儿原因也没有——我忆起有一天受到日复一日经过的那块招牌启发后我冲动地闯奥尔菲拉公寓要求看看斯特林堡曾住过的房间。截至那时为止我还没有遇到很大不幸,尽我已失去了所有的东西,也已尝过空着肚在街上徘徊、提心吊胆地提防警察的滋味。那时我在黎还没有上一个朋友,这状况与其说令人沮丧倒不如说是使人茫然,不论我在这个世界上狼到何,最容易找到的莫过于一个朋友。不过实际上迄今为止我还没有遭遇什么太大的不幸,一个人的生活中可以没有朋友,正如他没有情甚至没有钱也可以生活下去,尽人们认为钱是必不可少的。我发现,一个人可以只凭悲哀和痛苦在黎生活!这是一苦涩的滋养品,或许对于某些人这是最好的滋养品。不怎样,我还没有落到穷途末路的地步,我只是在同灾祸调情而已。我有充裕的时间,有闲情逸致去窥探别人的生活,去同已死去的传奇故事闹着玩。不论一件事有多么肮脏,一旦一本书里便显得令人惬意地遥远和陌生了。离开这个地方时我意识到自己边浮现一丝讥讽的笑容,好像在对自己说“别着急,奥尔菲拉公寓!”

从那时起我当然明白在黎的每个疯早晚都会发现一件事:并不存在为受磨难者预备的现成地狱。

现在我好像有儿明白她为什么那么喜看斯特林堡的作品了,我看到她读完“有味”的一段后抬起来,睛里充满笑来的泪,她说“你同他一样疯…你该受罚!”当她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受狂后,这位施狂是多么兴啊!她还没咬自己,看看牙齿是否锋利。我刚刚认识她的那些日里她浑都是斯特林堡的味,使我们聚到一起的是使斯特林堡沉迷于其中的纷飘忽的念、两之间永恒的争斗和使斯堪的纳维亚的蠢极了的白痴喜的那蜘蛛般的残忍。我们在死亡的舞会上相聚,我很快被漩涡里,待再浮面我已辨认不这个世界了。当我发现自己解脱时音乐已停止,盛宴已结束,我被剥得光光的…那天下午离开奥尔菲拉公寓后我去了图书馆,在恒河中沐寓沉思默想了一阵黄十二,然后我便开始琢磨斯特林堡无情地描写的那个地狱的义。这样细想着,我渐渐明白了神秘的远游——这位诗人飞越地球表面,然后又英勇地降到地球的心,仿佛命中注定要在一已失传的剧中再扮演角。这是在鲸鱼肚一阵黑暗、可怕的居留;是试图解放自己的血腥挣扎;是要从过去的羁绊中脱;是投在异国海岸上的明亮、血迹斑斑的太。他和其他人(但盯拉伯雷、凡等)为什么都来到黎对于我已不再是神秘的了。我明白了为什么正是这个引了那些受折磨、产生幻党的情狂人,我明白了为什么在这儿、在这个的正中,一个人能够接受最离奇、最不切实际的理论,却又一儿也不觉得它们古怪。一个人正是在这儿重读青年时代读过的书,每个谜都有了新的意义,每一发都是一个谜。一个走在街上的人早就知自己傻了、疯了,因为很明显这些冷漠、麻木的脸正是他的看守的面孔。在这儿所有的分界线都消失了,世界展现它是一座疯狂的屠宰常单调的生活延伸到无限,关上了,逻辑在四横行,血淋淋的刀在闪光。空气寒冷而污浊,语言则是《启示录》式的。到都找不到一个标明的牌,除了死亡之外没有什么好谈的。一条死胡同的末尾有一座绞刑架。

黎,一座永恒的城市!它比罗更久远,比尼尼微更壮观,它是世界的肚脐,人像一只漂到大洋中死一般寂静的,独自漂浮在这儿,在海洋的渣滓和船只残骸之中,无打彩、毫无希望,连路过的哥布也不去注意他,文明的摇篮也就是扔全世界的腐的污坑,就是尸存放所,发臭的把骨的血污包裹放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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