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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6/6)

大街是我的庇护所,谁也无法明白大街的力,直到他被迫在街上避难,直到他变成一稻草被每一阵西风去。冬季某一天走过一条街时看到一条被卖的狗,这个人便会动地落泪。街对面竖立着一个破烂的棚屋,像一座公墓一样令人快活,它自称是“免于坟墓宾馆”这使人哈哈大笑,笑得要死,一直笑到他看到到都有旅馆,为兔、狗、虱、皇帝、内阁长、当铺老板和屠宰的人建的旅馆,而且两家中就有一家是“未来旅馆”这更叫人发歇斯底里。这么多未来旅馆!没有一家旅馆的名称中用了过去分词、用了虚拟式、用了连接词。

一切都是古老的、可怖的,叫人笑得骨惊然,像牙龈脓,充满了未来气息。这未来的疹使我沉醉了,我摇摇晃晃来到紫罗兰广场,都是淡紫和蓝灰的,门框很低,只有侏儒和小妖能挤来。左拉的迟钝盖骨上方的烟囱正在冒纯焦炭,与此同时桑威奇斯教堂的圣母玛丽亚竖着包心菜样的耳朵倾听油箱咕咕的冒泡声,那是那些漂亮的臃蛤蟆蹲在路边发的声响。

我为什么会突然想起了温泉关?因为那天有个女人用屠宰场里《启示录》式的语言同她的小狗说话,而那条小母狗也懂得这个油腻腻的邋遢接生婆在说什么。这使我多么沮丧啊!甚至比看到在布尔街售的呜咽的杂狗更叫人难过,使我产生惋惜之情的并不是狗,而是大的铁栅栏——生锈的铁矛,它们仿佛把我和属于人的生活隔开了。在沃格端屠宰场(伊波阿格屠宰场)附近那条令人愉快的小胡同里,那儿叫作贝海哨街,我看到有些地方有血迹。正如斯特林堡在疯狂中在奥尔菲拉公寓的铺地石中辨认了凶兆,我漫无目的地走过这条溅满血污的泥泞小巷时记忆中破碎的往事纷纷散落,从我前零零散散地飘过,以最可怕的恶兆训诫我。我看到自己的血洒来,洒在泥泞的路上,就我所知准是从路的端洒起的。人像一个肮脏的小木乃伊投这个世界,路被血污得很,谁也不知为什么会这样。每个人都在走他自己的路,纵使地球上果实多得成堆,也没有时间去采摘。人群摇摇晃晃地向的标志奔去,如此惊慌,如此拼命,弱无助的人被踩在泥里,讼也听不见他们的呼号。

我的人类世界已经死去,我在世界上是完全孤独的,大街是我的朋友,大街以悲哀、痛苦的语言向我倾诉,其中包着人类的不幸、渴求,懊悔、失败和徒劳的努力。一天夜里,接到消息说莫娜生病了,快饿死了,我从布罗卡街的立桥下走过,突然想起正是在这儿,在这条凹陷的街的污秽和沉闷气氛中,莫娜靠在我上用颤抖的声音恳求我答应永不离开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或许她是被对未来的预吓坏了。才过了几天我便站在圣拉扎尔车站的站台上看着列车启动,这趟车将要把她载走,她把窗外,我在纽约同她别时她也是这样。她脸上仍挂着悲伤的、难以捉摸的微笑,最后那一瞥如此意味长,可那不过是一副面、一副被茫然的笑容扭曲的面。仅仅几天以前她还难舍难分地靠在我上,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到现在仍不清楚,于是她自己决定上了火车并且带着忧伤、神秘的微笑望着我,这微笑使我困惑不解,这是不公平、不自然的笑,我一儿也不明白。现在站在立影里的是我,我伸手去拉她,我绝望地依在她上,边挂着同样难以捉摸的笑,这是我罩在自己的悲伤之上的面我可以站在这儿茫然地笑,不论我的祷告多么充满激情,不论我多么焦急地盼望,我们之间隔着大洋——她将在那儿饿死,我却在这儿走过一条条街,泪涔涔。

嵌在街上的就是这一类的残酷,它透过墙盯着我们,恐吓我们,尤其是当我们突然对无名的恐惧反应时,当我们的心灵中突然侵叫人发怵的惊慌时。正是它使街灯像鬼魂似地扭来扭去,使它们向我们招手,引诱我们走上前去听任它们死死抓住正是它使有些房显得像一些秘密罪行的守护人,关闭的窗又像看东西看得太多的睛眶。正是这东西、这的人为地貌使我突然看到上方铭刻着“僵死的撒旦”时撒便跑。将要寺院时我看看到那儿写着“星期一、二接待肺结病人,星期三、五接待梅毒病人”这使我骨悚然。每一个地铁车站上都有咧嘴笑的骷髅用“谨防梅毒!”迎你。凡有墙的地方都贴着海报,上面画着有毒的蟹预报癌症的到来。不论你走到哪里,不论你碰到什么,都有癌症和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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