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维塔，即拉古娜在世时善于优雅地轻摇的那柄扇。玛丽亚留在地窖里。小库尔特却非要跟我和策拉特上屋看大火不可。我一方面对我的儿不加控制的情到生气，另一方面却暗自说：这是他的外曾祖父，我的外祖父，纵火犯科尔雅切克遗传给他的。玛丽亚把小库尔特留在下面，允许我跟策拉特一起上楼。我拿到了我的那些家当，由晾衣间的窗往外瞧了一，对这座古老的城市竟能振作起来而发这火焰四的活力惊讶。

几发炮弹在附近爆炸，我们才离开了晾衣间。后来，策拉特还要上去，但遭到玛丽亚的禁止。他服从了。他向也待在地窖里的寡妇格雷夫一五一十地叙说这场大火时，他哭了。他再次回到寓所去，打开收音机，但再也听不到什么声音。连燃烧着的电台大楼火焰的咝咝声都听不到，更不用说会有什么特别新闻了。

策拉特像一个不知自己该不该继续相信圣诞老人的孩那样犹豫着，站在地答中央，拽着吊带，第一次表示怀疑最终胜利，并且听从寡妇格雷夫的劝告，摘下了上装翻领上的党徽，但不知藏到哪里去好，因为地窖是泥地，格雷夫太太也不愿把徽章从他手里接过来。玛丽亚认为，他可以把它埋在过冬土豆里，但策拉特觉得这还不够保险。而上楼去呢，他又不敢，因为他们上就要来了①。如果他们不是已经到了，那也在半路上。方才他在晾衣间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布陶和奥利瓦附近战斗了。他几次三番表示后悔莫及，怎么没把这块果糖留在楼上防空沙里呢，如果他们在这里见到他，见到他手里还着这块果糖的话…他把它扔到泥地上，正想要去踩它，发一阵狂，小库尔特和我，我们两个同时扑过去。我先抓到了它。小库尔特挥拳打来时，我仍旧着它。小库尔特想要什么东西时，总要动手打人，但是我没有把党徽给我的儿，我不想让他遇上危险，同俄国人可开不得玩笑。这一，奥斯卡当年读拉斯普课本时就已经知了。在小库尔特揍我，玛丽亚正要把我们两个拉开的时候，我却在考虑，如果奥斯卡在他儿拳打脚踢之下让了步，谁会在小库尔特手里发现策拉特的党徽呢？是白俄罗斯人还是俄罗斯人，是哥萨克人还是格鲁吉亚人，是卡尔梅克人还是克里米亚鞑靼人，是鲁提尼人还是乌克兰人或者是吉尔吉斯人呢？——

①指苏军朗富尔，时间是1945年3月28日。

玛丽亚靠寡妇格雷夫的帮忙才分开了我们两个。我旗开得胜左手握拳着这块果糖。策拉特兴了，他的徽章没了。玛丽亚在对付号啕大哭的小库尔特。打开的徽章别针扎我的手心。一如既往，我对这东西不兴趣。策拉特的党关我什么事？我正要在背后把策拉特的果糖重新粘到他的上装上去时，他们也正好到了我们上的店堂里。从女人们的尖叫声判断，他们也很可能了左邻右舍的地窖。

他们拉开吊门时，徽章的针还在刺我。我别无办法，只得蹲在玛丽亚打战的双膝前，观察泥地上的蚂蚁，蚂蚁的军用大从过冬土豆堆斜穿过地窖通往一个盛满白糖的袋。六个兵挤在地窖的楼梯上，端着机关枪，睁大了睛。完全正常的、血统轻度混杂的俄国人，我这样估计着。在各各样的叫喊声中，使人到安的是蚂蚁并没有因为俄国兵的面而受丝毫的影响。蚂蚁只打算夺取土豆和糖，那些手执机关枪的人则另有所图。成年人举起双手，我觉得这是正常的。这可以从每周新闻片里看到；在波兰邮局保卫战后也发生过类似的举手投降的情形。可是，小库尔特为什么要学成年人的样呢？我不明白。他应该以我——他的父亲为榜样，不然的话也应该以蚂蚁为榜样才对。四个四方形制服中的三个对寡妇格雷夫产生了兴趣，这僵的一伙人中顿时现了一些活动。守寡已久、刚过了四旬斋期的格雷夫太太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客人光顾。她起先还惊呼一通，但接着很快便陷了那她几乎遗忘了的境地。

我早已在拉斯普的书上读到过，俄国人喜孩。在我家的地窖里我亲验到了。玛丽亚在无缘无故地发抖，她本不能理解，为什么那四个不跟格雷夫太太打的人让小库尔特坐在她的怀里，而不是自己取而代之。他们抚小库尔特，对他说“好好好”还轻轻拍拍他以及玛丽亚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