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蚂蚁大dao(4/6)

也得放弃去市立公墓的打算,因为从育馆到兴登堡大街只准军用车辆通行。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法把这只耗埋葬在她的儿赫伯特旁边了。我们替她在市立公墓对面、五月草场后面的斯特芬园里挑选了一块地方。土地封冻。策拉特和老海兰德抡尖十字镐,玛丽亚在石凳旁挖常藤,奥斯卡趁机溜走,很快来到兴登堡大街的树之间。通混至极!从地撤下的和从韦尔德尔撤下的坦克对开过来。在树上——如果我记忆无误,那就是菩提树——吊着人民冲锋队①队员和士兵。他们制服钮扣上的厚纸牌还能读一些字来,写着的是:这些树或菩提树上吊死的是叛徒。我观察了许多吊死鬼龇牙咧嘴的脸,一般地作了比较,又专门跟吊死的蔬菜商格雷夫作了比较。我也观察了吊着的几束穿过于大的制服的年轻人,好几个我都以为是施丢特贝克——吊死的小伙相貌几乎都一样——我暗自说,现在他们把施丢特贝克吊死了。他们是否也把卢齐-万德吊死了呢?——

①这是纳粹德国在覆亡前夕动员超过或不满服兵役年龄的男组成的民兵。其中一些因胆怯或开小差而被吊死。

这个念犹如给奥斯卡上了翅膀。他在树中间穿来穿去寻找一个吊死了的单薄的姑娘,甚至敢于在坦克中间穿过去到达林xx的另外一侧,但在那儿找到的也只是士兵、年岁大的人民冲锋队队员和同施丢特贝克相像的小伙。我失望地沿着林xx走到一半被毁的四季咖啡馆,勉勉地回去。当我站在特鲁钦斯基大娘的坟墓旁,同玛丽亚一朝坟丘上撒常藤和簇叶时,卢齐正在被吊死的映像始终盘旋在我心中,连细节都一清二楚。

我们不再把寡妇格雷夫的平板车送回蔬菜店。策拉特和老海兰德把它拆开,将构件全都放在柜台前。民地商品商递给那老三盒德比牌香烟,一边对他说:“也许我们还用得着这车。这里比较保险些。”

老海兰德什么话也不说,但从几乎是空的架上抓起好几包针和两纸袋糖。随后,他趿拉着那双在来回路上和埋葬时一直都穿着的毡拖鞋了店堂,让策拉特把架上寥寥无几的剩余商品搬地窖里去。

现在,我们几乎不再去了。听说,俄国人已经到了齐甘肯山、村,临近席德利茨了。他们无论如何也得占领地,才能朝城里直线炮击。右城、旧城、胡椒城、前城、新新城、新城以及下城,是在七百年以上的时间内建造起来的,却在三天内烧毁了。但这并非但泽城的第一次大火。波莫瑞人、兰登堡人、条顿骑士团、波兰人、瑞典人(前后两次)、法兰西人、普鲁士人以及俄罗斯人,还有萨克森人,在这之前就已经制造了历史,每隔几十年就觉得这座城市值得烧它一回。现在呢,是俄罗斯人、波兰人、德意志人和英格兰人一起,第一百次烧哥特式砖砌艺术的砖,但并没有由此得到烤面包片。黑克尔巷、长巷、宽巷、大和小羊织工巷在燃烧,托比亚斯巷、狗巷、旧城沟、前城沟在燃烧,垒和长桥在燃烧。克兰门是木结构,火焰格外。在小巷,烈火给许许多多条光焰刺目的量尺寸。圣利亚教堂从里面烧到外面,从尖拱窗里节日灯火。圣卡塔琳娜、圣约翰、圣布里吉特、圣拉、伊丽莎白、彼得和保罗、特里尼提和基督圣各教堂未搬走而剩下的钟在钟楼框架里熔化,铁滴落,既无歌声,也无乐声。在大磨坊里,研磨着红的小麦。在屠夫巷里,散发着星期日烤的烧焦的气味。在市剧院,初演《纵火者之梦》,一双重义的独幕剧。在右城的市政厅里,决定在大火以后增加消防队员的薪并追溯既往,圣灵巷以圣灵的名义在燃烧。圣方济各修院以喜并歌颂火的圣方济各的名义在乐地燃烧。妇女巷为父与毁于一旦。木材市场、煤市、稻草市场烧成灰烬,此乃不言而喻。在面包师巷,小面包不再从炉里来。在罐巷,煮得溢了来。唯独西普鲁士火灾保险公司的楼房鉴于纯象征的原因,未被焚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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