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之前，我简直以为他的胳臂会从肩关节上来，自行朝我的膛打过来，穿透它，从我的两锁骨中间穿去，钻霉味很的门的墙里去，而奥斯卡将永远也看不见莱奥手里的是什么，只记得墙上贴的布勒森路住房守则，它同拉贝斯路的住房守则大同小异。

莱奥的手快碰到我的手大衣，已着大衣上一颗锚形钮扣时，他飞快地摊开手。我只听得他的指关节咯咯作响，顿时见到在有霉的、发亮的、保护着他的手的手上放着一个弹壳。

当莱奥又上拳时，我已经决心跟他走了。这一小块金属同我直接说了话。我们并肩沿布勒森路走去，奥斯卡在莱奥的左边，无论橱窗、广告都不能使我们留步，我们穿过格德堡街，布勒森街尽两幢方箱形的楼落在了我们背后。在这两幢楼上，夜间亮起了警告灯，指示着起飞和降落的飞机。我们先在铁丝网围住的飞机场边沿费力地走着，终于上了较的柏油路，跟着通往布勒森方向的九路电车轨前。

我们不说一句话，但莱奥仍一直把弹壳在手里。因为天气又又冷，当我踌躇不前想住回走时，他又摊开手，让那块金属在掌心里跃，引诱我一百步、一百步地向前走。快到市有的地产萨斯佩、我当真下决心转往回走时，他甚至求助于音乐来挽留我。他鞋跟着地，转过来，把弹壳空的一朝上，像长笛的侧似的贴在凸的、涎的下上，在开始越下越大的雨中一声尖厉的、时而震颤、时而像被雾压抑的音响。奥斯卡冷得发抖，不仅由于弹壳上来的音乐，还因为这糟糕的天气——它好像是事先安排好的，并且由于这个特定的场合而显得更其糟糕——因此，我本不想力气来掩饰自己受冻的狼狈相。

是什么引诱我去布勒森的呢？不错，是那个捕鼠者莱奥，着弹壳的莱奥。但是，传到我耳中的声响还不止这。从碇泊场，从十一月的雾笼罩下的新航，传来了船的汽笛声以及一艘经苏格兰、舍尔米尔和帝国民区到我们这里、如今正要港或港的鱼雷快艇饿狼似的嗥声。因此，莱奥轻而易举地借助报雾信号声、汽笛声和弹壳里来的尖声，拖着冻坏了的奥斯卡跟他一起往前走。

一拐向佩朗肯方向的铁丝网把飞机场同新练兵场和青格尔沟隔开。就在那儿的地上，舒格尔-莱奥站住了，歪着脑袋，淌着，瞧了半天我那颤抖的。他住弹壳，用下抿住，好似灵机一动，猛地一伸胳臂，脱下烤的燕尾服，把这件散发着土味的沉重的衣服披在我的脑袋和肩膀上。

我们又上路了。我不知奥斯卡是否不那么冻得发抖了。有时，莱奥一五步远，随后站住。他穿着满是褶纹但非常白的衬衫，活像一个想要冒险从中世纪的城堡主楼或塔楼里下逃走的人，他上那件洁白耀的衬衫应规定作为神病患者的时装。莱奥的目光一接穿烤礼服、踉踉跄跄地走着的奥斯卡，总要爆发一阵狂笑，并像一只呱呱叫的乌鸦似的拍拍翅膀，止住笑声。实际上，我自己肯定也像一只稽可笑的鸟，不像渡鸦也似乌鸦。另外，上装的下摆有一截拖在我后，像裙据扫着柏油路面。我像皇帝陛下似的留下一条宽大的尾迹，奥斯卡回看了第二后，便顿自豪。这条尾迹，如果不说象征着，那也是暗示着在他上微睡着的、还没有足月临产的悲剧命运。

还在克斯-哈尔贝广场上，我已经预到，莱奥并不想带我去布勒森或者新航。我一开始就很清楚，我们步行的目的地只能是萨斯佩公墓和青格尔沟，因为那旁边就是保安警察的一个现代化打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