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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铁(5/6)

有多好,但是我只字未吐,只是举这剥了漆的金属,也不想来一个彻底的、可能是奇特的化①,我只要求修理我的鼓,别无其他——

①弥撒仪式中的第二分,使圣餐面包和酒变成耶稣的和血。此比喻把破鼓变为奥斯卡的血和

扬立即停止了他的不合时宜的笑声。我听得来,他方才是神经质地使足了劲在笑。他瞧着举在他前的鼓,又把目光从残破起卷的铁上挪开,寻找我那双明亮的、始终还是正直坦率的三岁孩睛,起先只看到两个同样的、无言的蓝珠,看到里面的闪光、映像以及人们错误地说成是睛的表情的一切,在他不得不断定我的目光同街上任何一个好玩的坑并无区别之后,他才拿的好意,集中了他那尚未淡薄的记忆,迫自己从我的睛里重新寻获我妈妈那双虽说是灰的、但形状相似的睛;若年来,这双睛对他显过善意直至情。但或许使他惊诧不已的,是他在我的睛里看到了他自己的影,尽这并非一定意味着扬是我的父亲,更确切地说,是我的生育者。因为无论他的、妈妈的以及我的睛,特都相同,天真玲珑,闪闪发光,有傻乎乎的。布朗斯基家的人几乎都备这,斯特凡如此,玛尔加-布朗斯基少一,我的外祖母和她的哥哥文岑特又多一。除去我是黑睫、蓝睛而外,还不能否认我上掺了纵火犯科尔雅切克的血——只要联想到我唱碎玻璃的本领就够了——可是,要指我有莱茵人策拉特的特征,倒真不容易。

在我举起鼓并让睛发挥作用的那一瞬间,平日遇到别人单刀直地发问时总喜躲躲闪闪的扬也不得不承认:“瞧着我的是他的母亲阿格内斯。也许是我自己瞧着自己。他的母亲和我,我们有许许多多共同之。但也可能是我的舅舅科尔雅切克在瞧着我,他现在在国,或者在海底。只有策拉特没在瞧着我,这倒不错。”

扬从我手里接过鼓去,转了转,敲了敲。他手很笨,连削铅笔都不会,但他现在的样,好像他知修理鼓的门似的。这个很少下决心的人显然下了决心,一把抓住我的手,动作之快,使我吃惊,这是以前未曾有过的。他搀着我穿过环行路,到了陆军场的无轨电车站,电车一到,他拉着我上了五路车允许烟的拖车。

奥斯卡猜到,我们正乘车城,去黑维利乌斯广场,到波兰邮局去找看房人科比埃拉。他既有工,又有技能,数星期以来,奥斯卡的鼓一直在盼望着。

如果这一天不是一九三九年九月一日①的前夜的话,我们这一趟会又清静又兴。可是,从克斯-哈尔贝广场起,五路电车连同拖车都挤满了从布勒森海滨浴场回来的疲惫不堪但仍吵吵嚷嚷的游客,丁丁当当朝城里驶去。如果韦斯特普拉特对面的港没有停泊着那两艘战列舰“石勒苏益格”号和“石勒苏益格一荷尔斯泰因”号②,如果它们的钢铁船、可旋转的炮塔和大炮不现在红砖墙后面的话,等待着我们的该是一个多么好的夏末的夜晚啊。我们把鼓给科比埃拉以后,就会去魏茨克咖啡馆,摆上两瓶果上两。如果在最近的几个月内,邮局内没有装上钢板而使之成为一个要,如果善良的邮局职工、官员和邮递员每周周末没有在格丁和奥克斯赫夫特受训而变成一支要守军的话,那么,走到邮局前,门房的铃,并把无害的儿童玩的铁鼓托看房人科比埃拉修理,那该是件多么好的事情啊!——

①此日凌晨,希特勒德国一百五十万大军侵波兰,接着,英、法对德宣战,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

②1939年8月25日,这两艘军舰以访问为名,驶但泽,1939年9月1日清晨4时45分左右,炮轰韦斯特普拉特的波兰军火库和驻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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