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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铁(4/6)

果可能的话,那就永远也不再从这个避风港里探来呼外面的空气。

为能钻到外祖母的裙底下去,我可是想尽了一切办法!我不相信她当真不喜奥斯卡坐在她的裙底下。她总是犹豫,多半拒绝我。我想,任何一个人,只要有一半像科尔雅切克,她就会让他去避难的。而唯独我,既无外祖父的材,又无那位纵火犯一划就着的火柴,所以不得不巧施特洛伊木计,方能得那个城堡。

奥斯卡看着自己像一个真正的三岁孩那样在玩球,瞧着那个奥斯卡让球碰巧了裙底下,他立即以拾球为借,在外祖母看穿这诡计并把球还给他之前,就蓦地钻了去。如果有大人在场,外祖母就不会允许我在裙底下逗留太久。大人们嘲笑她,往往用影的话使她回想起那年秋天在土豆地里当新娘的往事,得天生就不白的外祖母满脸通红,久久不消。这红上几乎全白的发,并不使这位年过六旬的老人显得难看。

可是,当我的外祖母安娜单独一人的时候——这情况很少见,自我可怜的妈妈去世后,我见到她的次数越来越少,自从她不再在朗富尔每周一次的集市上摆摊以来,我简直就见不到她了——她倒是比较自愿地让我在裙底下待得更久一些,我不需要再用球要愚蠢的招。我拿着鼓过地板,弯下一条,另一条撑着家,往外祖母这座大山的方向移动,到得山脚下,我用鼓一下撩起四层幕布,钻了去,让四层幕布同时落下,静静地待了一分钟,用全的小孔呼着,沉湎于那烈的、易臭的黄油的气味之中。这黄油不受季节变化的影响,它的气味弥漫在那四条裙之下。在这之后,奥斯卡才开始击鼓。他知外祖母喜听什么,于是,便敲了十月的雨声,一如她当年坐在土豆秧火堆后所听到的,而就在这雨声中,科尔雅切克带着被人追踪的纵火犯的气味,钻到了她的裙底下。我让一阵斜飘的细雨落到我的鼓上,直至我上响起了叹息声和圣者名字的呼唤声。现在,该由读者自己去重新辨认在一八九九年曾经响起过的那叹息声和圣者名字的呼唤声了,那时,我的外祖母坐在雨中,科尔雅切克则在

在一九三九年八月的那些日里,当我在波兰居民区对面的街等候扬-布朗斯基时,我经常想起我的外祖母。她可能在表舅妈黑德维希那儿客。坐在裙底下,呼臭黄油味,这想法多引人哪!然而,我还是没有登上三层楼,在挂着“扬-布朗斯基”名牌的门上铃。奥斯卡能给他的外祖母什么呢?他的鼓敲破了,什么声音也敲不来了,他的鼓忘了十月落在那土豆秧火堆上斜飘的细雨是什么声音。由于奥斯卡的外祖母只能用秋雨的瑟瑟声来对付,所以,奥斯卡仍站在环行路上,瞧着沿陆军草场丁零当啷开来开去的五路电车,瞧着它们迎面驶来,又目送它们远去。我还等不等扬?我没有放弃等待,还站在原地不动,是因为我一时想不可以行得通的方式离去吗?长久等待会起教育作用。但是,长久等待也会诱使等待的人把他所盼望的会面的情景想象得栩栩如生,因此,被等待的人无从使他喜望外,因为他什么情况都想象到了。然而,扬还是使我吃了一惊。我一心只想先看见他,并对这个毫无思想准备的人敲起鼓的残骸来,因而张地站在原,随时准备来。我想让铁大叫大嚷,使他明白我目前绝望的境,而自己就不必费去解释了。我对自己说:再等五辆电车,再等三辆,再等一辆就不等了;我焦急万分,开始想象布朗斯基一家如何据扬的主意搬到莫德林或华沙去了,还仿佛见到他在布罗姆贝格和托恩当邮政局长。我取消了方才赌的咒,又等了一辆,随后转朝回家的路走去。这时,有人在背后抓住了他,一个大人用手捂住了他的睛。

觉到这是一双男人的手,柔、没汗而令人舒服,散发着优质皂的香味,我觉到这是扬-布朗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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