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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铁(3/6)

时,双方都窘迫万状,最后,不是这一个便是那一个找到了一句摆脱窘境的话,建议在夜人静时玩施卡特牌。他们又把蔬菜店的格雷夫请了来,如果他不愿来的话——多半由于扬的缘故,也因为他是前童军指导员(在此期间,他已将自己那个队解散了),不得不小心,加之,他不太喜玩施卡特牌,也打不好——往往由面包师亚历山大-舍夫勒来当第三家。这位面包师虽说不愿意同我的表舅扬同桌而坐,但是,一来由于对我可怜的妈妈的慕(它像遗产一样由策拉特继承下来了),二来由于舍夫勒持零售商必须协力同心的原则,所以,这个短的面包师还是给策拉特叫来了,由小锤路匆匆来我家,到起居室桌旁坐下,用他那苍白的、像被蛀虫蛀过的、粘着面粉的手指洗牌,发牌,就像将小圆面包分发给饿慌了的老百姓似的。

这些被禁止的牌局多半是在半夜才开始,到凌晨三结束,因为舍夫勒必须到面包房去。我很少能够穿着睡衣,不声响,从小床上下来,又不被人发现,同时也没有鼓,钻到桌下暗的角落里去。

正如读者先前已经注意到的那样,待在桌底下曾使我获得了一最简便的观察方法:我可以行比较。可是,自从我可怜的妈妈去世以后,一切都变了样!扬-布朗斯基不再像过去那样,在桌面上小心谨慎,然而还是输了一盘又一盘,可是在桌下面却胆大妄为,用他脱了鞋只穿袜的脚去占据我妈妈两间的地盘。在那些年的施卡特牌桌底下已不再有情,更不用说情了。六条男人的,被着,呈不同的鱼骨状,有时赤着,宁可只穿村,汗或多或少。这六条在桌底下都尽量避免接,哪怕是偶然的接以上的延长分——躯、脑袋、胳膊则一门心思地在玩牌,于政治上的原因,本来是禁止他们在一起打牌的,因为每输一盘或者每赢一盘,都会引起垂丧气或者得意洋洋的反应:波兰输掉了无主牌的一局,而自由市但泽则为大德意志帝国赢了红方块为主牌的一局。

耍手腕的牌戏结束的日是不难预见的——犹如所有的军事演习有朝一日都会停止,并鉴于某所谓的急情况,在更广大的范围之内真枪实弹地打起仗来。

到了一九三九年夏初,事情就明朗了,策拉特在每周一次的党支领导人会上找到了新的牌友,他们不像波兰邮局职员和前童军指导员那样危险。扬-布朗斯基也不得不考虑命运规定他所属的阵营,并同邮局的人搞在一起,譬如说,同残废的看房人科比埃拉。他曾在尔察莱克-毕尔苏德斯基的传奇般的军团里服役,从此以后,他的一条就比另一条短了几厘米。尽病了一条,科比埃拉仍是一个能的看房人,此外又是一个手艺很巧的人,我希望他有可能发发善心替我修理我那些残破的鼓。因为只有通过扬-布朗斯基才能找到科比埃拉,所以我几乎每天下午六左右,甚至不顾八月天异常的闷,站在波兰居民区附近,等候下班后多半准时回家的扬。我也不问自己一下,你那位假想的父亲下班后会去什么,便站在那里,等到七钟,等到七半,但是,他没有来。我本来是可以找表舅妈黑德维希的。扬可能病了,发烧了,或者断了,上了石膏。可是奥斯卡却站在原地不动,只满足于时而凝视一下那位邮局秘书寓所的窗和窗帘。一奇怪的羞怯心理阻止奥斯卡去走访表舅妈黑德维希,她那双慈母般的温柔的睛里来的目光使他到悲哀。他也不很喜布朗斯基夫妇的孩,他们可能是奥斯卡同父异母的兄妹。他们就像对待玩偶似的对待他。他们愿意同他玩,把他当。同奥斯卡差不多同年的、十五岁的斯特凡,有什么权利那样傲慢地对待他,像老对待儿似的老是教训他呢?还有那个玛尔加,扎着小辫,胖胖的脸像初升的圆月,她哪儿来的权利把奥斯卡当没有意志的时装木偶,一连几个小时地替他梳、刷衣服,摆布他,教他这个那个呢?他们两个自然把我看一个畸形的、令人同情的侏儒孩,觉得他们自己很健康,前途无量,又是我外祖母科尔雅切克的儿,而她是不会把我当心肝宝贝的,因为我总是使她到很难对付。用几本童话和连环画是笼络不了我的。我所期待外祖母的,甚至今天想象起来也是莫大的享受,那是非常简单的,因此也是很难获得的。奥斯卡一见到她,就要极力效法自己的外祖父,钻到她的裙底下去避难,而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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