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地升到空中去。它们尖叫着遮掩了那只，那只不再嘶鸣而在尖叫的。

我看够了以后，便跑步离开了海鸥和策拉特。我连蹦带地跑着，一边用拳捶铁鼓，赶过了现在正着短烟斗的装船工，来到防狼堤起旁扬-布朗斯基和妈妈边。扬还像方才那样扶着我妈妈，只是另一只手伸到她的大衣领下面。妈妈的一只手也在扬的兜里。可是策拉特看不见这些，他离我们还远，并且正在用一张在防狼堤石间捡到的报纸，包那四条被装船工用石砸了的鳗鱼。

策拉特赶上来了，挥动着那一捆鳗鱼，夸说：“他要一个半，我给他一个盾就买下来了。”妈妈的脸又见好了，两只手搁在一起。她说：“你休想我会吃你的鳗鱼。我今后不吃鱼了，鳗鱼更不吃了。”策拉特笑着说：“别装模作样，亲的。人家怎么抓鳗鱼，你可是知的，过去你还不是照样吃，甚至吃新鲜的。等我好了，加上有的菜，再来拉，看你吃不吃。”

扬-布朗斯基没吭声，他已经及时地把手从我妈妈大衣里了来。我敲起鼓，让他们别再谈鳗鱼，就这样一直到了布勒森。在电车站上以及上了拖车以后，我还敲鼓，阻止这三个成年人谈话。鳗鱼也没怎么动，比较安稳。到了萨斯佩，我们没有逗留，因为电车已经停在站上。刚过飞机场，尽我还在敲鼓，策拉特却开了腔，说他现在饿得慌。妈妈没有答理，她的目光避开我们三人，望着别。末了，扬递给她一支“雷加塔”牌，她才转过脸来。扬给她火，她把金烟嘴嘴中间去时，朝策拉特莞尔一笑，因为她知，策拉特不愿看她在公共场合烟。

我们在克斯-哈尔贝广场下车，不怎么说，妈妈挽起策拉特而不是扬的胳臂，这个我已经料到了。扬同我并排走，搀着我的手，把妈妈剩的香烟完。

了拉贝斯路，信天主教的家主妇们还在那里拍地毯。策拉特开寓所门时，我见到住在五楼的小号手迈恩隔的卡特太太正上楼梯。她右肩上扛着一条卷起的浅棕地毯，用鲜的壮胳膊扶着。两个胳肢窝里被汗腌成并粘结在一起的金腋在闪光。地毯的两，一前一后地搭拉下来。要是她的丈夫喝醉了酒，她也会这样扛他的；但是她的男人已不在人世了。她一，穿着波纹绸罩衫，从我们边走过，难闻的气味直冲我的鼻：阿尼亚味，泡菜味，碳化钙味——日不同，味也不同。

接着，我听到从院里传来那均匀的拍打地毯的声音。它把我赶屋里，仍追不舍，末了，我只好躲到卧室的衣柜里去，因为柜里挂着的冬季大衣能起隔音作用，挡住复活节前那噪音中最厉害的一分。

我躺衣柜里，不仅由于拍地毯的卡特太太的缘故。妈妈、扬和策拉特还没脱掉大衣，就已经为耶稣受难节的菜谱争吵起来。但是争吵的内容已不限于鳗鱼，同往常一样，又把我给搬了来，当然是我从地窖阶梯上摔下去那个著名事件：全怪你，全怪你！——我现在去鳗鱼汤，别那样装腔作势的！——你什么都行，就是别鳗鱼。地窖里罐有的是。去拿个油菌罐上来！把活板门关上，可别再什么事——别再念这本经啦！这里有鳗鱼，就是它了，加上、芥末、香菜和盐土豆，再来一片月桂叶，加丁香——不要！——阿尔弗雷德，她不要吃，你就别啦！——你别，鳗鱼买来不是为扔的，我会收拾净，洗净的——不要，不要！——咱们走着瞧吧！东西端上桌再看究竟谁吃谁不吃。

策拉特砰的一声关上起居室的门，到厨房里收拾去了。他存心把声音得很响。他在鳗鱼下面叉划了两刀。妈妈的想像力也太丰富了，一听这声响就站不住，不得不坐到沙发榻上，扬-布朗斯基上跟着坐下去。不一会儿，他们两人就手握着手，用卡舒贝话在那里窃窃私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