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使这两对夫妇开阔界。

格欣能向我提供的书并不多。自从她埋编织以来，就不再读书，并同我妈妈——她由于扬-布朗斯基的缘故，也不再读书——一样，把读书俱乐（她们两个加这个俱乐已有年）的许多装本集转给还在读书的人，因为那些人既不编织，也没有扬-布朗斯基。

破旧的书毕竟也是书，并因其破旧而显得神圣。我在这里找到的书，内容芜杂，毫无疑问，大分是格欣的哥哥泰奥书箱里的货。手泰奥已死在一艘荷兰海渔船上。他的遗有七八卷克勒的《船队年鉴》，所载船舶都是早已沉没了的，《帝国海军军阶》，《保罗-贝内克①，海上英雄》——这些显然都不是格欣的心灵所渴求的粮。埃里希-凯泽②的《但泽城历史》和那本《罗之战》——那几场大战是一个名叫费利克斯-达恩的人，在托拉和泰雅、贝利萨和纳赛斯的帮助下打的③——在经常海的泰奥手里，已被磨得失去了光泽，掉了书脊。据我判断，属于格欣的藏书的是一本关于借方与贷方的书④，一本歌德谈亲合力的书⑤，以及篇幅极大、图丰富的《拉斯普和女人们》⑥——

①保罗-贝内克，1470年前后的但泽海盗。

②埃里希-凯泽（1893～1968），但泽历史博馆创建人和馆长。

③此为戏言。费利克斯-达恩（1834-1912），德国作家，《罗之战》（1876）是他的长篇小说，写罗人与东哥特人争夺罗的故事。托拉为东哥特王，公元552年与拜占廷统帅纳赛斯战，阵亡。贝利萨是544年征东哥特的拜占廷统帅。泰雅是末代东哥特人的王。

④指德国作家古斯塔夫-弗赖伊塔格（1816～1845）的小说《借方与贷方》（1855）。

⑤指德国作家歌德（1749～1832）的小说《亲合力》（1809）。

⑥此书1927年初版，作者菲利普-雅各布-缪勒（1891～1968）。

可供选择的书太少，我无法迅速决定，犹豫良久，才先抓了写拉斯普的那本，后抓了歌德的那本。我不知自己抓的是什么，只是听从我所熟悉的内心的声音。

我一下选中了这两个人，这件事确定和影响了我的生活，至少是我妄自抛开了我的鼓时所过的生活。直到今天（奥斯卡由于求知心切，已经逐步地把疗养院图书室的书籍都浏览了一遍），我对席勒之嗤之以鼻，而摇摆在歌德与拉斯普之间，在万事通与祈祷治病术士之间，在乐于被女人迷惑的、光明的诗国王侯与用符咒迷惑女人的、黑暗的术士之间。我有时把自己看作是拉斯普那一党的，并且害怕歌德的不容异见，其原因在于我有几分怀疑：如果你，奥斯卡，生活和擂鼓在歌德那个时代，他或许会认为你是违反自然的，会宣判你是违反自然的现者。他会用甜得发腻的饯喂他的自然——尽这自然那么“不自然”地大摆架，你毕竟也一直在赞赏和追求着它——和他的合乎自然的东西，却拿起他的《浮士德》，要不然就拿起《颜学》这本厚书来，置你这个可怜的糊涂虫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