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茕茕孑立，因为奥斯卡没有把鼓带在边。

虽然还有格雷夫太太在，而我在遭到蔬菜商拒斥之后，也总要到他们夫妻的卧室里去，不过那时候，莉娜-格雷夫太太卧床不起已有好几个星期，像是生病的样，上散发穿烂了的睡衣的恶臭。她有什么就拿什么，唯独不碰可以教给我东西的书本。

在此后一段时间里，奥斯卡看到与他同龄的孩上挎着的书包，书包旁晃着的、神气活现的石板用的海绵和小抹布时，心里总有那么嫉妒。尽如此，他回想不起来自己当时曾有过诸如此类的念，例如：奥斯卡，这可是你自己造成的后果啊！学校的那一你应该逆来顺受才是啊！你不该得罪施波豪威尔小，结下这么一个死冤家啊！野小们都超过你啦！他们已经学会了大写字母和小写字母，而你呢？手里拿着《最新消息报》还不知哪一该冲上哩！

嫉妒是有那么一儿，我方才已经说了，但不过如此而已。学校的那气味，闻那么一回就够我恶心一辈了。用来那漆已经剥落的黄框石板的、没有洗净的、一半被啃碎了的海绵或小抹布的味，您可曾闻过？它有最便宜的学生所用书包里练字本的臭味，算术本的臭味，还有写起来吱吱响、有时卡住、有时打、沾过唾沫的石笔上的手汗味。有时候，放学回家的学生把书包撂在我的近旁，去踢足球或者玩掷球游戏，我便弯腰闻一闻这正在光下蒸发的海绵。我不由得想到，如果确实存在着鬼撒旦的话，他的胳肢窝底下准是这么一酸臭味。

因此，使用石板和海绵的学校本不合我的味。但是，奥斯卡并不想说，不久就要承担对我的教育的那个格欣-舍夫勒，乃是我的味的现者。

小锤路舍夫勒面包房后面的寓所里的一切，我见了就要恼火。装饰的小台布，绣有盾形纹章的垫，潜伏在沙发角上的克特一克鲁泽设计的玩偶①，比比皆是的长绒的动，呼喊大象②的瓷，目皆是的旅行纪念品，刚开了的编织：用钩针织的、用线外打的、用手编的、结扣的、刺绣、边、像耗牙似的镶边，真是五八门。这个地方甜优雅，逗人喜，但天地狭小，令人透不过气来。冬天炉火太旺，室温太，夏天开许多来，毒气熏人。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格欣-舍夫勒没有儿女，她多么想要孩好替他们编织啊！天晓得该怪舍夫勒还是怪她自己。她要是有那么一个孩的话，准会把他包裹起来，包上用钩针编织的毯，镶上珠、边，还用十字针绣上一个小小的亲吻——

①克特一克鲁泽曾当过女演员，后开作坊，设计了一漂亮的穿衣玩偶。

②德语里有一句成语：“如大象闯瓷店一样。”意为由于举动笨拙而闻祸。这里是指这些瓷令人讨厌，都该砸碎。

我来到此地，来学习大写和小写字母。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避免损坏瓷和旅行纪念品。我把毁玻璃的嗓留在家里了。当格欣觉得我敲鼓已经敲够了，齿和大金牙微笑着把我膝上的鼓拿走，放到玩狗熊中间去时，我也就睁一只闭一只，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