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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相簿(4/6)

是扬-布朗斯基的寓所。它坐落在格德堡街拐角上,波兰大学生宿舍附近的陆军场一侧,因为照片上的背景是光照耀下一半爬满了扁豆藤的台,这台只有波兰人聚居区的住宅才有。妈妈坐着,策拉特和扬-布朗斯基站着。但是,瞧瞧她坐的位置和他们站的位置吧!有一段时间,我愚蠢透,用一个想必是布鲁诺替我买来的学生圆规以及一把直尺和一块三角板,想要测量这罗三执政(因为我妈妈的价值足以替一个男人)的位置。先画的倾斜角,一个不等边三角形,再行平行移位,三个全等三角形,又画三个圆,意义重大的是,它们在外面,在扁豆藤的绿叶丛中相,产生一个,因为我正在寻找一个,信仰,渴望,要得到一个支撑,一个,如果不是一个立足的话。

业余好者的测量自然不会什么结果来,反倒在这张珍贵的照片上的几个最重要的地方,被我用圆规尖扎了几个小虽小,然而起了扰作用。在这张照片上有什么特别的东酉呢?是什么让我到这个四边形上去寻找,如果愿意的话,甚至真能找数学关系以及——简直可笑之极——宇宙关系来呢?三个人:一个坐着的女人,两个站着的男人。她是过的黑发,策拉特是鬈曲的金发,扬是平平地往后梳的栗发。三个人都在微笑:策拉特笑得比扬-布朗斯基更明显,两人都了上排门牙,他们两个的微笑加在一起要比我妈妈的五倍,因为她只在嘴角一丝笑痕,睛里则毫无笑意。策拉特的左手搭在我妈妈的右肩上;扬则满足于让右手轻轻地扶着椅背。她的膝盖向左,髋以下的其余位都往前冲,膝上放着一个本。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这是布朗斯基的一本集邮册,后来又以为是一本时装杂志,最后,我认为这是一本收集香烟盒里著名电影明星照片的册。我妈妈的双手似乎正要去翻它,就在这一瞬间,底片曝光,照片拍成。看来这三个人都很幸福,互相祝贺避免了意想不到的事情,这样一类事情只有当三人团中的某一个伙伴需要过保险的私生活,或者从一开始就偷偷摸摸时才有可能发生。他们三人休戚相关,但还是依赖于第四个人,那就是扬的妻,黑德维希-布朗斯基。她娘家姓莱姆克,当时正怀,可能怀着日后世的斯特凡。他们有赖于她的仅仅是让她拿着照相机,对准他们三个以及这三人团的幸福,至少借助摄影工把这三重幸福固定下来。我从照相簿上撕下另外几张四边形,贴到这张照片旁。在这些画面上,或者是妈妈同策拉特在一起,或者是妈妈同扬-布朗斯基在一起。这些照片中间没有一张能像那帧台照片那样让人一清二楚地看到那不可变更的事实,那最后的可行的解决办法。其中一张,照的是扬和妈妈,它散发着悲剧、淘金狂和失常的气味,失常变成厌烦,失常的厌烦。另一张,策拉特待在妈妈边:正下着周末夫妻生活前的雨,维也纳煎排咝咝有声,饭前挑刺儿发牢,饭后连打几个呵欠,上床前讲笑话或者把纳税账国记到墙上,这样一来,夫妻生活也就有了一个神背景。这些镜无聊,但我觉得总比往后几年有伤风化的快照要好。妈妈躺在扬-布朗斯基的怀里,背景是乐谷附近的奥利瓦森林。扬的一只手消失在妈妈的衣裳底下。这卑俗举动只能被理解为:从跟策拉特结婚的第一天起就通的这不幸的一对,他们的激情已经到了狂躁的地步,而在这里给这一对人充当麻木不仁的摄影师的,我猜想,就是策拉特。那张台照片上那不动声的表情,那还懂得应当放谨慎些的姿势,已经然无存。这表情和姿势只有在另外一些场合,也就是当两个男人同时站在妈妈后或边,或同时躺在她的脚下时,才能让人看到,例如在霍伊布德海滨浴场沙滩上那一张。它就在这儿,请看吧!

这里还有一张照片,显示我幼年时那三个最重要的人,他们构成了一个三角形。它虽说不像那张台照片上那么集中,但仍然播送同样的信息:同样的剑弩张的和平,这和平条约只能在三个人之间才能缔结乃至签署。读者可以破大骂剧院里受人迎的三角主题戏;舞台上只有两个人,他们要么没完没了地讨论,要么暗中思念着第三者,除此以外就什么戏来了。可是,在我的照片上,他们三人在一起。他们在玩施卡特牌①。这就是说,他们各自手里着一把牌,展开呈扇形,正要叫牌,但都不看自己手里的王牌,而是看着照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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