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拉回家去，自己空一人，神抖擞地到附近设在维本瓦尔的警察局去。他上石阶，走大门，细心寻找，很快找到了那间办公室，室内的布置显客观公正之貌。迪克尔霍夫作了一个仅限于陈述事实的扼要报告。锯木厂老板不是控告，仅仅请求警察局调查一下符兰卡是否就是科尔雅切克，警察局一答应。

在木筏载着芦苇棚和筏夫们沿河而下的几星期内，许多有关的官厅填写了一份又一份证明材料。有西普鲁士第某某野战炮兵团列兵约瑟夫-科尔雅切克的服役档案。这个品行不良的炮兵曾被关过两次禁闭，原因是喝得烂醉，大喊半是德文半是波兰文的无政府主义号。相反，下士符兰卡曾在朗富尔的第二轻骑兵近卫团服务，在他的档案里并没有发现这污。符兰卡表现，他为营传令兵，在演习时给王储留下了良好印象，并得到一枚铸有王储像的塔勒①作为赏赐。这位王储袋里总是带着这银币。可是，在下士符兰卡的服役档案里却没有提到这一塔勒的赏钱，而我的外祖母则大喊大哭地说确有其事，那是当她和她的哥哥文岑特被传去审问的时候——

①塔勒，旧时德国的一银币。

她不仅用这一塔勒的赏赐来证明纵火犯的罪名是诬陷不实之词。她还可以拿文件来证明，约瑟夫-符兰卡早在一九○四年就已经参加了但泽下城的志愿消防队，到了冬天，在筏夫们暂时歇业的几个月内，他当了消防队员，救过大大小小的几次火灾。还有一份材料证明，一九○九年，特洛伊尔的铁路主要工程段发生大火，消防队员符兰卡不仅扑灭了火灾，而且救了两名机修徒工。被请来作证的消防队队长黑希特也谈了类似的内容。据审讯记录所载，黑希特说：“救火的人岂能是纵火犯！霍伊布德的教堂失火时，他一直在救火梯上，这情景至今还历历在目。从灰烬和火焰里升起一只长生鸟，它不仅扑灭了火，这场人世间的大火，而且还给我主耶稣解了渴。我直言相告：谁要把这个消防队员防护帽，有优先通行权，受保险公司，袋里总是有劫后余灰（也许是他救火时掉袋的，或者是他捡来作为辟邪）的人，谁要把他，把这只壮的长生鸟说成是大红公①的话，谁就不得好报，该用磨石挂在这人的脖上…”——

①德国谚语“把大红公放到屋”即“放火烧屋”的意思，此喻纵火犯。

读者将会看到，志愿消防队队长黑希特是一个能言善辩的神甫。在对科尔雅切克一符兰卡一案调查期间，他每逢星期日，便站在朗加尔滕的圣拉教区教堂的布坛上讲着同样的话，把他对该天堂的消防队员和该下地狱的纵火犯所作的比喻，喋喋不休地到他的教区信徒的耳朵里去。

可是，调查该案的警察局刑事官员并不到圣拉教堂去，而且，长生鸟这个比喻，在他们耳朵里非但不能证明符兰卡无罪，反倒成了一个冒犯当今的大不敬的词儿，因此，符兰卡当志愿消防队员的活动，结果反而了蛛丝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