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扮演那个经历了多年冒险生活后此时重归故里的快活大叔①。他把自己作为礼，准备庆祝久别重逢：“喂，孩们，你们还是老样嘛！”——

①指奥德修斯。

我没有心思和他一起穷开心：“快，快！这条小船老克莱夫特只借给我用一个半钟，起初他只答应借一个钟。”

尔克立刻一本正经起来：“哦，命。岂能耽误游客。哎，那条旧船陷得可真不浅啊，就是油旁边那条。我敢打赌那是一条瑞典船。你要是愿意搞清楚，咱们今天就可以划过去，天一黑下来就动。你看，你是将近九钟划过来的。我这儿要求总不算过分吧，是吗？”

在能见度那么差的天气，要想看清停泊场里那条货的国籍当然是不可能的。尔克一边瞎唠叨，一边慢吞吞地脱下衣服。他首先提到图拉-波克里弗克：“实话告诉你吧，她纯粹是个贱货。”接着，他又数落起古夫斯基司铎来：“据说，这家伙常常倒卖布料，就连圣坛上的台布都不放过。他还利用给证这勾当，质调局的一名检查员正在调查此事。”他还对他的姨妈大发议论：“有一必须承认，她和我父亲还是孩的时候就彼此了解，那会儿两人都还住在乡下。”他突然又说起了关于火车的老话：“你走前可以再去一趟东街，把那张照片带来，镜框拿不拿倒无所谓。不，还是让它挂在那里吧。带来反倒是个累赘。”

尔克穿着红的，它现着母校的校风。他把军服小心翼翼地叠成符合规定的小包，整齐地摆在他的专用地盘——罗经室后面。两只大靴像临睡之前那样放在一起。我又提醒：“东西都齐了吗？罐，还有开罐。”他把勋章从左侧移到右侧，开始重演学生时代的老把戏，旁若无人地饶起来：“阿廷‘莫雷诺’号战列舰吨位多少？船速多少？吃线装甲厚度？制造年代？何时改装？‘维多利奥-威尼托’号①有几门一百五十毫米火炮？”——

①1940年编现役的意大利新型战列舰，1941年3月28日受到英国海军的重创。

我懒洋洋地回答着提问，心里暗暗为自己还能掌握这把戏而到兴。“是不是把两听罐一块儿带下去？”

“试试看吧。”

“别忘了带开罐！喏，就在这儿。”

“你就像母亲似的关心我。”

“我要是你呀，这会儿就不慌不忙地下去了。”

“当然，当然。这些东西过不了多久就会烂掉的。”

“你又不是在这儿过冬。”

“好在这个打火机还灵，下面的汽油足够用的。”

“你最好别把那玩艺儿扔掉，兴许还能当纪念品作价变卖，这事儿谁也说不准。”

尔克将那样东西从一只手抛到另一只手。他离开舰桥，用脚尖一一地探索着舱，两只手仍然把玩着那样东西，尽他的右臂上挂着装了两听罐的网兜。他的膝盖两侧溅起白的狼。光又一次破云而，他的颈斜方肌和脊向左侧投下了影。

“快到十半了吧，没准儿已经过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