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米尔海姆来虽然没有带旅行鞋，却带了绣上“现在怎么办？”的小被。这使他无法睡觉。他们的看法总是如一辙。枕在窃窃私语：“你什么吧。随便什么都行。黄金小嘴曾经说过：投资，投资，再投资。这至少在三年后是值得的。譬如说萨瓦茨基吧，就因为如此，他便想结束在勒弗库森的工作，在某个小城市独立创业。黄金小嘴建议他从事男外衣行业。你不想事，不想任何事情。你总是说，你上过大学。譬如说开设一家咨询或者办一份严肃的星相报吧。黄金小嘴说，这行业有前途。大家再也不会相信老一的骗局了。他们希望知别的东西，更好的东西，想知还完全无法预料的东西…譬如说你是白羊星座，我是蟹星座。你愿意怎么收拾我，就可以怎么收拾我。”

第二天，特恩把她得疲力竭，服服帖帖。这笔钱刚好够坐莱茵河里的渡船，从希默尔盖斯特到于德斯海姆。他们在免费淋雨。啊，真是又又冷，难舍难分啊！他们穿着漉漉的鞋，一个接一个地跑着，狗在前面，一直跑到格里姆灵豪森。这时，他们都饥辘辘，却没有任何东西可吃。他们连船舷的方向都没有换一下，就坐着渡船到了右岸，到了弗尔默斯韦尔特。在莱茵河左岸，他把她得疲力竭，而且是在神圣的居里扭①前。居里扭在莫斯科署名库尔曼被烧成灰烬，尽如此，诺伊斯市仍然无法幸免于地毯式轰炸——

①居里扭，《新约》中的人，罗皇帝奥古斯都时任叙利亚总督。在德国的诺伊斯有一座十三世纪建立的居里担教堂。

一文不名，既好心好意，又充满邪念，人们在哪儿睡觉呢？把自己关在一座教堂里，说得更确切些，关在一座唯一能救世的、没有气的、因而也是天主教的教堂里。熟悉的环境。不平静的夜晚。他们躺了好久，每个人都躺在自己那条教堂长椅上。在此之前，只有她还躺着，而他却带着狗，跛着一条，走过教堂的殿堂——脚手架和石灰桶比比皆是。一切都是东倒西歪的！全都有病。这是典型的过渡风格。罗式开始时，已经太迟了，后来使用罗克艺术风格来粉刷，譬如说圆屋就是。的砂浆冒着汽。在四飞扬的石膏灰尘中，混杂着狗年月三十年代烦琐的天主教主教级教士主持的弥撒的气息。他还在犹豫不决地晃动着，不想躺下。特恩在同这位少妇谈话时早已经到这里来过一次了。今天，英格太太在唠叨。“现在怎么办？”就是她时刻准备着的问题。“冷，”她说“你总算坐下来了。”还说“咱们要不要拿床地毯来？”又说“如果这不是一座教堂的话，那我就会说，你也有兴趣吗？”然后她又在黎明前四分之三的昏暗中说“你瞧！那儿是一个忏悔室。看它是不是关住的？”

忏悔室并未锁上，而是时时刻刻准备敞开大门。他在一间忏悔室把她得疲力竭。这倒是一件新鲜事。肯定还没有任何人在里面过这事。也就是说，在通常都有神父在听取忏悔的地方，狗得扮作纯洁的化，因为普鲁托也参与这个游戏。特恩同她一搬对面的小房间里去，从后面令人难堪地把她往前一推，推她跪下，而这时她不得不在前面隔着小栅栏喋喋不休地说，普鲁托就在小栅栏后面扮演听取忏悔的神父。他把她那迷迷的木偶脸在饰繁琐的木栅栏上。莱茵河地区的这巧夺天工的罗克式木雕艺术经历了几个世纪，不但没有断裂，反而把小木偶脸上的鼻给压伤了。每一罪孽都要算上。必须仟侮。要代人说情。可不要这样，神圣的居里扭，救命呀！倒不如说：“萨瓦茨基，过来，帮帮我！啊，上帝呀，啊，上帝呀！”

好啦，好啦，在这之后忏悔室并未毁坏。不过，她在冰凉的地砖上躺了好久，让鼻在昏暗中着血。他重又默默无言地徘徊。狗趴在地上。他在于然一、发余响地转了两圈之后，重又站在安然无恙的忏悔室前面。这时，为了给一个抚人的小烟斗火，他让他那能良好的旧打火机火来。打火机所的事情让人大喜过望：首先，救活了烟斗；其次，证实英格的鼻血是红的；第三，把忏悔室上挂的小牌照得一清二楚，可以看见牌上写着的东西，是白底黑字——约瑟夫-克诺普，没有详细地址。因为这个名字暂时就寓居于此，所以不用像科隆神圣的男卫生间里的其他那些名字一样，标街和门牌号。这位克诺普每天每日从九三刻到十一刻，有半个小时之久呆在这个固耐用的忏悔室里，用他那只由官方检定过的耳朵仔细听取每个人的忏侮。哦，主导和杀人动机啊！哦，报复，糖浆般甜的报复啊！哦，正义，你漫无目的地乘着火车来来去去的正义啊！哦，姓名，已经标和还要标的姓名——约瑟夫-克诺普，要不就是第八十六个特恩故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