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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5/10)

他们俩的这一致还有一番来历。

在那一年夏天,也就是在又聋又哑的康拉德-波克里弗克游泳淹死前不久,要让哈拉斯去。警察局了解这条狗的谱系,每年总有一至两次,寄一封由一位名叫米尔肖的少尉警官签署的函件来。对于这些差不多是以命令式的气书写的函件,我父亲从来不说一个“不”字。首先,他不想生警察的气,尤其是作为木工师傅不想生警察的气;其次,如果像哈拉斯这样一条公狗的话,每一次都会带来一笔小小的收;第三,我父亲对他这只牧羊犬到的自豪也是有目共睹的。当他们俩动行收费时,谁都会以为,警察不是让哈拉斯,而是让我父亲去

我第一次被允许同行,虽然对此并不十分清楚,但也并非全然不知。尽,我父亲仍然穿上了一他本来只是在木匠同业公会开大会时才穿的西服。的背心牢牢地绷在他的肚上。在毡帽下面,他着一支浅褐雪茄,这雪茄十五个芬尼一支。哈拉斯刚从茅屋发,刚给它——因为这是去警察局——它就跑到前面,又犯了它的老病,尽情地跑。照那支外层已经退的雪茄还剩下相当可观的一大截烟来衡量,我们到达霍赫施特里斯的时间比估计的要快。

霍赫施特里斯是一条由朗富尔最繁华的大街通往南面的街。左边是一排两家合住的小房,警官们及其家属就住在里面;右边是森森的砖结构营房,原本是为肯森轻骑兵修建的,现在成了警察局的营房。在这条几乎没有人走的佩隆克尔路的没有岗亭,只有横木和警卫室。在那里,我父亲没有脱帽,就示了米尔肖少尉警官的公函。尽我父亲熟悉这条路,一个警官仍然陪着我们走过铺上了砾石的营房院穿浅灰斜纹布制服的警察正在这些院练,或者围着一个上司站成半圆形。所有的新兵都规定把手随随便便地背在后面,他们给人一是在听一个报告的印象。陆地刮向海洋的风从警察局汽车库与警察局健房之间的窟窿里来,使四角尖尖、布满灰尘、不断移动的纸袋打转转。新警察沿着骑警那不见尽厩在行障碍赛跑。他们急急忙忙地越过攀登墙和沟,越过平衡木和铁丝网。所有的营房院四周都照一定的规则,围上了大约有孩胳臂般细的、用杆支撑着的小椴树。接下来,有必要简单地谈一谈我们的哈拉斯了。在小小的正方形中——左右两边是没有窗的仓库,背后是低矮的楼房——猎狗,可能是九条猎狗,必须匍匐前,立定,叼来猎,发叫声,像新兵一样越过攀登墙,最后,在以灵的嗅觉完成沿兽迹跟踪的科目后,还必须袭击一个装扮成小偷、垫、企图逃跑的警察。都是些表现不错的牲畜,可是没有一只狗像哈拉斯。所有的狗都是铁灰,有白标记的死灰,有黑鼻梁的浅黄,或者浅褐上的乌黑。广场上回着发令声和狗接受命令的汪汪声。

我们必须在警察局狗舍科的文书室里等候。米尔肖少尉笔直的路分向左边。哈拉斯被牵走了。当他们短时间坐在一间房里时,就像一个木工师傅同一个少尉警官寒暄几句那样,米尔肖少尉同我父亲寒暄了几句。然后,米尔肖的埋了下去。他又埋在工作中了——也许是在审阅报告吧。这间屋有两个窗,分别在门的左右两边。如果直到上面那三分之一的窗没有涂上东西的话,人们也许还可以看见那些正在训练的警犬。在房屋对面,在刷上石灰的墙上,挂着两打镶有狭长黑边的照片。所有照片的尺寸大小完全一样,分成两组,金字塔形排列——最下面是六张照片,然后是四张,最上面是两张照片——挂在一张更大的横幅照片两侧。这张照片尽要宽一些,但也同样镶上了黑边。二十四张排成梯形的照片表现的全都是牧羊犬,这些狗由警察牵着,伏在地上。那张郑重其事地挂在中间的大照片显现一个着尖盔的老人的面貌。他在沉重的一副倦容。我大声提问,打听这位老人的名字。米尔尚少尉也不抬就回答说,这是帝国总统,这位老先生在下面用墨亲自签了名。在狗照片和警察照片下面还布满了墨痕迹。也许这是狗的名字,是对它们谱系的提示,是那些警察的名字和职级,既然看来涉及到警犬,所以,也许还是这些警犬和牵着警犬的警察在服役期间的事迹,也许是盗窃犯、走私犯和谋财害命犯的名字,那些家伙在这只或那只警犬的协助下终于被抓获归案。

在写字台和米尔肖少尉背后,两边同样排成梯形、对称地挂着六份从我的位置无法看清的、装上玻璃并镶上了边的证件。从字的类型以及不同字的大小看,很可能是印上活字和金条纹的、盖上图章和打上凸的钢印的证件。可能是这些在警察局服役的狗,这些在朗富尔-霍赫施特里斯警察局狗舍里一起接受训练的狗,在跨地区的警犬比赛中——或者说比赛警犬中——夺得了一次、两次甚至三次奖状。在办公桌上,在埋着、追随着工作过程慢慢移动的路右边,放着一只带着企盼神情的青铜猎獾警犬。很可能这条狗只是用石膏成的。它后病,过于下垂,落到了尾上。这一,了解狗的人一就看来了。

照所有养狗学的说法,朗富尔-霍赫施特里斯警察局狗舍中散发的不是狗的气味,而是石灰的气味,因为文书室刚刷过石灰。在六七棵遮住外窗台的椴树后面,发烈、酸涩的气味。我父亲不得不多次大声打嚏,这使我到尴尬。

过了足足半个小时,哈拉斯被牵回来了。从它的外表,什么也看不来。我父亲得到了二十五古尔登费和浅蓝证。证全文注明了的详细情况,比如雄狗立即就乐于和两本畜登记簿登记人册的号码。米尔肖少尉往一个放在他办公桌左后旁边、上了白釉的痰盂里吐痰,好让我迄今为止都把他牢记在心。然后,他有气无力地靠在椅上说,人们会通知是否成功。如果取得了预期的效果,他会照通常的法,把剩下的费寄来。

哈拉斯又上了它的。我父亲把证和五个五古尔登的银币放好。我们已经向门走去,这时,米尔肖少尉再一次从他的报告堆中抬起来:“您必须对这只牲畜严加束。牵狗的带很糟糕。它的谱系说得够清楚的了。这只牲畜退回去三代,是从立陶宛来的。忽然,它在一夜之间就可能发生突变。不过,好在这一切都已经过去。此外,听说育特恩不得不让人来监督和证实,诺伊泰希地区联合会格家的公狗普鲁托同路易丝磨坊的母狗森塔。”他用手指指着我说“别老把这个牲畜给孩们。这个牲畜表现了开始变野的先兆。我们倒不在乎这事,不过您以后就有麻烦了。”

不是指你——

少尉的手指指的是我。在这情况下,你也有份,你就是那个把哈拉斯训练错了的人。

图拉瘦骨嶙峋。她可以钻过任何篱笆隙。在楼梯下面有一个线团;一个线团顺着楼梯栏杆下来了。

在图拉脸上,两个过于大、在多数情况下结成的鼻孔——她通过鼻讲话——在重要方面超过了一切,甚至超过了那双挨得很近的睛。

图拉的膝盖碰破了,正在结痂,正在治疗,又重新碰破。

图拉有骨胶味,有木工胶玩娃娃和用刨的假发,这些刨是一个伙计专门给她从长木上刨下来的。

图拉可以同我们的哈拉斯一她愿意的事情。她同哈拉斯一起她突然想到的事情。长期以来,我们的狗和她那又聋又哑的弟弟都是她真正的随从,而我这个切希望成为随从的人,往往只是跟在他们三个的后面,而且当我在施特里斯赫、在票池、在弗勒贝尔草地、在阿达人造油工厂的椰仓库或者在城堡围墙的壕沟里赶上她时,也只能在旁边呼图拉的骨胶味罢了。要是我表妹一个劲儿地对我父亲说恭维话——图拉会这一——她就可以把哈拉斯带走。图拉牵着我们的哈拉斯走奥利瓦森林中,走向萨斯佩,走过市郊有落差的田地,横穿新城后面的木屋,或者走到布勒森海滨木板小桥上,一直走到又聋又哑的康拉德游泳淹死的地方。

图拉叫喊了五个小时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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