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趣。

他对我的文章的估价并不比我自己的估价。有一次他对我说；“瞧，我过去一直把你当作诗人，现在还把你当作诗人，但不是因为你那些小品文，而是由于我觉到，你心里有的和刻的东西在，或早或迟总会爆发来的。到那时，便会有真正的作品了。”

一学期又一学期象小小的钱币从我们的指间溜走了，理查德不得不考虑返回故乡的日不意来到了。我们有故意放纵地享用一周一周减少的时光，末了我们约定，在辛酸地别离之前还得痛快一场，兴兴、满怀希望地结束这些个好的岁月。我建议假期到伯尔尼阿尔卑斯山去游览，但假期是在初，去登山确实时间太早。我想着别的建议，脑都快裂了，这时，理查德却在给他父亲写信，暗中准备一件将使我喜望外的大好事。一天，他给我一张面额很可观的期票，邀请我作为向导陪他去上意大利。

我的心儿怦怦直，既不安又欣喜。从童年时起就怀在心间、真可谓梦寐以求的最大心愿将要实现了。我象得了寒病似的打自己的小小行装，教给我的朋友若意大利话，直到临发前一天还生怕落得个一场空。

我们的行李先期托运了。我们坐在火车里，绿的田野和山丘闪烁而过，乌尔纳湖和戈特哈尔德迎面而来，然后是特辛的山间小镇，溪、圆山脊、雪峰，接着是平坦的园里的黑石屋，这次充满希望的旅程沿着湖泊继续向前，穿过富饶的第①，奔向喧嚣闹、既引人又令人厌恶的米兰——

①第为瑞士人意大利境后的第一大站。

理查德过去只知米兰大教堂是著名大建筑之一，但不知是什么样的。见到他愤愤然失望的样，真叫人兴。他把最初的惊惧抑制下去并恢复幽默之后，便建议登上屋，到上面那个异想天开、七八糟的石雕像大厅里去游览。我们多少满意地发现，这几百个不幸的圣徒像放在这些小尖塔里不算太委屈它们，因为其中多一半，至少是近世增添的那些，均系普通款式的工场制品。我们在宽阔倾斜的大理石石板上躺了差不多两小时，晴朗的四月天的光已经把石板晒得微微发了。理查德愉快地向我承认：“实话对你说，再遇到更多的象这座发疯的大教堂之类令人失望的事，我也是无所谓的。在这次旅途中，我们将看到许多庞然大，它们会压死我们的，我对它们倒真有害怕。事情就这样开始了，既令人愉快，又显示人类的荒唐！”随后，这七八糟的石雕像群——我们正躺在它们中间——刺激他胡思想起来。

“假定说，”他说“在那个唱诗班塔上，也就是最的尖上，站上一位至至尊的圣徒，当然罗，永远当一个石雕的走钢丝演员，在小尖塔上保持平衡，决不是惬意的事，所以，每隔一段时间，这位至圣徒就得到解救，返回天国，这无疑是公平合理的安排。要是这样的话，你设想一下，每升天一个，接下来会发生多么闹的场面！剩下来的圣徒e然全都将严格照等级次序向前挪动一个位置，每一个圣徒都得使劲到他前面那个圣徒原先站的尖上去，个个都急急忙忙，个个都对位于自己前面的那些圣徒红得不得了”

后来，我每次路过米兰，便会回想起那天下午，我苦笑着看几百个大理石圣徒壮起胆从塔尖到塔尖。

在那亚，我心中增添了一伟大的。那是一个刮风的晴天，午餐后不久。我双臂支撑在一宽阔的墙上，后是五光十的那亚，下面是上涨的、生气的蓝。大海，这永恒而不变的大海，发神秘的怒号，怀着无人能解的要求，向我扑来，我到自己心中有什么同这泛起泡沫的蓝海结下了生死之。